生来热衷

程小小颤抖着打开门，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就看见程涛面目狰狞的用手扼住杨玉英的脖子，程小小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浑身直打哆嗦。

“放手！放手！”过了好几秒程小小才猛地尖叫起来，扑过去就要拉开程涛的手。男人面色铁青，高大的身躯摇晃着后退，在看见程小小苍白的脸后他双手颤抖，“小小........你......你听我说......爸爸，爸爸不是......”

“够了！”程小小指尖发冷，语气却出奇的平静，她垂眸看着面色死青浑身发抖的杨玉英，“舅母很累了，别让她不开心。”

程涛顿住，他看着这个以往总是让他欣慰的小女儿说不出话来。女孩垂着眼看不清脸上的神色，脸色苍白。

他忽然没了刚才的怒火，沉默着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让每个人都看不清彼此。许久，程涛穿上外套，回头看了一眼程小小，他掐灭了烟关上门。

程小小看着程涛离开有些迟疑，但还是抿着唇上去拉杨玉英。

“啪！”程小小动作猛地顿住，接着看向地上狼狈的女人。

杨玉英面色说不出的难看，像是刚从棺材里倒出来的死人，她浑身抖成筛糠，露出的胳膊上是几道新添的淤青，往下就是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变形的骨节。一双手的皱纹像是死皮堆在手背上，指骨粗大笨拙，青筋显眼。

程小小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的看着杨玉英，杨玉英看着这眼神没来由的就是心里怒火熏天，反手又给了程小小一巴掌，直接将女孩的脸给打偏了去。

“滚......滚！”她疯了似的一脚把程小小踹到地上坐不起来，自己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老娘养了你个畜生十几年，你这是拿什么眼神看我？滚！我不需要你可怜！滚！畜生！白眼狼！”说罢还不解气又一连给了程小小十几个巴掌，直到看着女孩倒在地上才觉得心里的郁结散了几分。

程小小觉得脸要裂开了似的火辣辣的疼，她忽然觉得好冷，好想哭。程小小看着挨了打而跌跌撞撞的女人，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她那么惨，那么可怜，她甚至没被自己的父母和伴侣爱过，但她总是和别人说自己过得很好，哪怕身上总是旧伤添了新伤，哪怕......程小小笑了笑，哪怕她无处发泄只能打自己的孩子。

程小小慢慢爬起来，忽然很想上去也反手给杨玉英几个巴掌，她看着沙发上女人浑身颤抖又哭又笑，舔了舔后牙，慢慢勾起嘴角，“舅舅回来要吃饭的，你该去做饭了.......”

“啪！”杨玉英猛地坐起身把一个杯子砸过来，“滚！我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碰到你这么个赔钱货，催命鬼！我死了好！省的你们一天不把我当人看！”

程小小微微躲过那个杯子，玻璃杯碎在地上像是今天的天气，一地波光粼粼。她听着杨玉英痛苦的哭声，心里说不上是报复的快感还是悲哀。

大家明明都活得这么痛苦和不堪，却没有因为相似的经历而互相理解，反而凭借那些痛苦的经历更加肆无忌惮的伤害别人，那真是......大家都不要开心好了。

程小小垂下眸子安安静静的，面无表情的看着杨玉英因为害怕程涛浑身颤抖的跑去做饭，不由得一笑，杨玉英做错什么了呢，要无缘无故承受别人的恶意？那她呢？她又做错什么了，要被杨玉英打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