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小走到门口刚要拿出钥匙开门,就听见一阵钝响和闷声,刺耳的紧。她习惯性的抓着校服衣襟,动作顿住。
下一秒,程小小抿着唇猛地拉开门,门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身材发胖的女人穿着半旧而显得寒酸的一件毛衣,酒红色的卷发散乱在显眼的富贵包附近,身旁的男人脸色铁青,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冷冷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程小小。
她应该是要说什么的,但几秒后程小小还是嗫嚅着动了几下唇,然后选择之前无数次的选择——沉默着走进卧室,锁上了门。
房子里寂静得像是轰然倒塌后的废墟,一场灾难后的悲痛,逼得人喘不过来气的死寂,只有几声女人死死压抑的抽噎不时响起,像极了一头受伤癫狂的母兽。
程小小有些恍惚,她看着散落一地的书本,慢慢捡起来。
“你走!”一声声嘶力竭的嘶吼乍然响起,惊得程小小手一抖,卷子散了一地。
就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一下子混乱与争吵立刻开始充盈整个房子。
“老娘伺候了你三十年!三十年!你不是每天在外面喝烂酒就是当着孩子的面动手!外面谁不说我把你伺候的好?”杨玉英声音粗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把我这么见不上!家里你对着我吹胡子瞪眼,几个孩子也觉得我这做得不对那做得不对,我一天天的又不欠你们!我拿着一千的工资,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生怕把你们照顾的不好,结果连个好名声都捞不到!
“闭嘴!”程涛一声暴喝,“当着孩子的面少一天胡说八道!”他铁青着脸,神情激动,压低声音,“我对你哪不好了?领导叫我去陪酒我推得掉吗?我这几年再喝过酒没?我把烟都戒了你还想怎么样?给你没买几万的金首饰吗?”
杨玉英嚎啕大哭,“是,你好得很,动手打我的时候连孩子都不避!”
“你少胡说!胡说什么?闭嘴.....闭嘴......”男人的嘴唇都在颤抖,他眼睛里血丝密布,眼神发狠,忽然一声怒吼,“闭嘴!老子叫你闭嘴!他妈的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程小小猛地一抖,门外的杨玉英也立刻怔住了,歇了声颤抖着呜咽,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程涛像一头暴怒发狂的野兽,一时间房子里只有他发疯的大叫,“他妈的!他妈的!老子叫你去死你就去死!闭嘴!去死!全都去死!”
程小小指尖发冷,一瞬间四肢百骸都像被冻住了一样,血液都僵在了身体。她颤抖着打开音乐,用耳机堵住双耳,耳机里面的赵泰声嘶力竭的喊“死亡还是堕落”,她却连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了......要死了.......
门外女人突然痛苦的喊叫声让她动都不敢动,一声一声像是地狱催命的恶鬼,那么痛苦那么撕心裂肺,像是把心肝肾肺都要呕出来。
程小小坐在冰冷的瓷砖上身体剧烈颤抖,头疼欲裂,她猛地瞪大眼睛,惊恐的发觉门外女人女人的呼喊声渐渐变小,冷汗从额角滑落。她颤颤巍巍的将声音不断放大,音乐声越来越大最终在副歌的时候到达顶峰。
“砰!”程小小猛地拔掉耳机摔了出去,因为声音过大耳朵嗡嗡作响,有片刻的时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失聪了,不知过了多久,几秒还是半个小时,程小小神情恍惚渐渐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了。才猛地发觉门外杨玉英已经没有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