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晕开一抹浅淡的鱼肚白,王小蒙就开着自家的小货车停在了艾伶家门口。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是要往镇上送的豆腐和豆皮。
王小蒙艾伶 我正好去镇上送货,来上车,我送你去车站
艾伶提着行李箱刚踏出屋门,就看见门口站着自家一大家子人。谢广坤背着手,眉头皱成个疙瘩,脸上却藏不住心疼;赵金凤红着眼眶把布包往她手里塞
赵金凤姑娘!这里面是你爱吃的酱菜和糖饼,路上吃。到了上海就给家里来电话,别让我们操心。
谢永强妹 我也去把他们教训了一顿 村里不会有人说闲话的,在上海待一阵就和清明一起回来 到时候咱的果园肯定蒸蒸日上
谢兰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皮长山轻轻拍着她的背,对着艾伶温和道
皮长山路上注意安全,有啥难处就跟家里说,别自己扛着。
艾伶看着眼前的家人,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刚要说话,眼角余光瞥见后头,两个身影正往这边来——正是赵玉田和王天来。自从两人为了她在村头打成一团,闹得全村沸沸扬扬 这才下定决心去上海找对象白清明。此刻瞧见这两个罪魁祸首来送行,艾伶心里五味杂陈。
谢艾伶(深吸一口气,朝着家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却透着坚定):“爸,妈,哥,姐,姐夫,谢谢你们这些日子的照顾。我去上海待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就回来。你们都好好的,别惦记我。
谢广坤赶紧上车吧,别误了火车!到了那边跟清明好好的 别再让那些糟心事搅和了。”
王小蒙(看了眼日头,朝艾伶招手):“快上车!再晚真赶不上了!”
艾伶点点头,转身正要上车,槐树后头突然传来两声闷声喊——
赵玉田艾伶!到了上海照顾好自己!(带着点懊恼和局促)
王天来“艾伶!记得按时吃饭!”(跟着喊,声音里满是不甘。)
车轱辘刚碾过土路,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槐树后头的赵玉田和王天来就跟兔子似的蹿了出来。两人一个攥着没送出去的盒子,一个拎着那兜水果,撒开腿就往车后追,嘴里还扯着嗓子喊:“艾伶!等会儿!”“艾伶,把东西带上!”
王小蒙的小货车突突地越开越快,扬起的尘土扑了两人一脸。他们跑得气喘吁吁,眼看就要追上车尾,斜刺里突然冲出个谢广坤。
谢广坤(张开胳膊,跟堵墙似的拦在路中间,脸沉得能滴出水,嗓门也拔高了八度,带着一股子的火气):“站住!你们俩混小子还嫌闹得不够丢人?!那是我闺女!不你们说抢就能抢的
赵玉田(收脚不及,差点撞上去,急得脸红脖子粗):广坤叔叔,我就是想给艾伶送点东西!
王天来(也跟着嚷嚷,语气里满是急切):“是啊谢叔!我真知道错了!就让我再送送她呗!”
谢永强别追了。我妹本就因为你们的事心里不痛快,你们再这么追,她路上都安生不了。
谢广坤早干啥去了?当初在村头打成一团的时候,咋没想过我闺女的脸面?现在人走了,知道追了?晚了!都给我滚回去!别在这儿碍眼!尤其是你,赵玉田
两人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货车越开越远,最后缩成个小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手里的东西被攥得变了形,心里头空落落的,堵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