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14

“……什么？”

陈皮猛地抬头，额前沾着尘土，狼狈却无暇顾及。

他唇线绷得发白，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眼底是压不住的焦灼与恳切。

“我娘病重缠身，洋人的药只能暂缓症状，治标不治本。听闻吴五爷身边有位神通广大的姑娘，便冒昧寻来。”1

话说完，陈皮支起脑袋又再度俯首，额头几乎贴紧地面，姿态恭敬又卑微。

“方才出手试探冒犯了你，是我过错，要罚要杀，我悉数认下，只求姑娘救我娘。”

九魅摔着勾爪玩，甚至甩了了他的身上，即便没有故意下杀手，人也受伤了。

床前跪地的青年一动不动，任由她随意发泄。

方才还带着戾气悍然偷袭、步步试探，落败后转瞬利落下跪，前后不过数息，转变快得让人无话可说。

这也不能全怪他，背后有老狐狸暗中算计，陈皮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棋子。

九魅眸底掠过一丝玩味，语气凉淡又认真：“你倒是能屈能伸。但在我这里，只有以命相换。我的诊金很贵，只要去看诊看，你可就归我了。”

“我明白，多谢小姐！”陈皮语调骤然激动，眼神亮得惊人，“只要小姐走一趟，从今往后，我陈皮任凭您差遣，绝无半分违逆！”

九魅淡淡问询了一番师娘的病症详情，随口应下，明日便登门问诊。

话音一转，她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不过现在，我得先看看，我的酬劳够不够分量。你乖乖听话就好。”

“……好。”陈皮轻声应下。

纵使被探的周身紧绷难忍，青筋隐隐暴起，他也死死隐忍，未曾有过挣扎。

往日萦绕在他眉眼间的阴戾狠气，尽数被脆弱压下，完美表现了剑眉星目的俊颜，活色生香的勾人。

次日清晨，陈皮小心翼翼伺候九魅梳洗更衣，一路殷勤引路，直到踏入红府的宅院，悬着的心才算稍稍落地。

“又在外头瞎折腾什么去了？”二月红声音平淡，听着语气不悦，字句底下带着担忧。

看着孩子这么殷切对待一个女子，有些不满他姿态低。

陈皮浑有些拘谨，却也没有瞒着，介绍九魅则是说请来的隐世高人，来为师娘问诊。

可九魅眉眼妖冶夺目，模样哪里像什么避世隐士，反倒更像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二月红也知道他是真的担心，给面子带路了。

走进卧房，九魅一眼望见病榻上形销骨立的妇人，瞬间便看透症结所在。

遣退屋的丫鬟，抬手用指尖，在她手腕划开一道细口。

淌出的鲜血起初非常的暗，过了一会才变回正常的赤红。

等病人昏睡，又找到了祸根发簪，“这物件在地底埋得年岁太久，缠满阴毒。你师娘本身体质孱弱，长久佩戴，自然承受不住。”

陈皮脸色骤然惨白，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万万没有想到，竟是自己间接害了师娘。

听到洋人注射的药剂，治标不治本，对身体伤害很大，现在的毒解开，寿数还是会有折损。

愧疚压得陈皮几乎要昏厥过去。

二月红出手打了一下，声音平静：“醒一醒。真正祸首的是哄骗你的洋人，之后寻到机会，一并清算便是。”

语气轻描淡写，杀意却昭然，开口就是除掉那一伙洋人的撒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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