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宴席间,陈彦允又不自觉抬眸望去。
他本是身负要事前来通州,如今事已办妥,本该专心正事,不该将心思耗费在女子身上。
可心神偏偏不受自控,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飘去,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怎么也收不回来。
四目流转间,他猝不及防的对上了纪家大姑娘的视线。
隔着满桌杯盏佳肴,纪佑禾正静静地望着他。
那双眼生得极是动人,眼尾微扬,墨黑瞳仁漾着一层浅浅水光,看人时天生自带三分柔情。
此刻却含着几分愠恼,直直凝着他。
陈彦允指尖微顿,自知窥视被撞破,索性不再回避,坦然抬眸细细打量起她。
纪佑禾对视片刻,被他这般肆无忌惮瞧得不自在,便偏过头移开目光,低声吐槽:“厚颜无耻。”
心底腹诽,能坐到这般高位的人,才学与脸皮,果然都非寻常人可比。
这般显而易见的恼意,在素来清冷如琉璃的纪佑禾身上甚是少见,反倒添了几分鲜活灵动,美得格外夺目。
陈彦允不由得唇角微勾,可笑意刚泛起,便倏然回神,弧度慢慢敛了回去。
垂眸凝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眉头轻轻蹙起,只觉得自己委实被她牵动了太多心神。
当真不是纪家刻意设下的美人计?
转念一想,若真是纪家有意相送,似乎也未尝不可。1
其实这种想法就是看不起女主了
听闻这位纪大小姐体弱多病、原定不外嫁,可几番相见,瞧着身子不像传言中那般孱弱。
陈彦允抬手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纪佑禾全然不知,陈大人竟在心底暗自把她脑补成了一场美人计。
她只觉身心倦怠,好不容易挨到及笄礼礼毕,便跟家人打过招呼,先行回房歇息。
进屋后,采蘋替她卸下钗环、褪去外衫。
“待会儿不管谁来,都别叫醒我。”她往床上一歪,连扯被子的力气都没有,转眼便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色早已不早了。
晚霞还有点余晖,映照在轩窗上,漾开一室暖黄微光。
察觉到身侧有人,纪佑禾眼睛都没睁开,哑声轻问:“朝姐儿,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不舒服,来看看,早说了,不用硬撑的。”顾锦朝轻声说着,很是担心。
“及笄礼一生就一次,我哪能缺席不来。今日的朝姐儿,当真好看。”
“哼,今天还撞见那位叶世子了,是之前表哥带我去见的……”
顾锦朝满心别扭,吐槽着叶世子硬要认亲当长辈的举动,当然,自己也坑了个有趣的礼物,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纪佑禾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倒也不觉得无趣。
听着她和叶世子的种种交集,莫名还挺有cp感的。
只是二人身份悬殊,性情家世尚且没有了解清楚,还是得慢慢观望,不免吃亏。
用晚膳时,姐妹到了前厅才发现,陈彦允还没有离开。
老夫人特意在花厅设了两桌宴席,当作及笄礼的收尾家宴。
女宾这边都是自家人,老太太端坐主位,纪夫人与众位妯娌一旁陪侍,男宾那边则由纪老爷亲自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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