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奕怀手中的狼毫笔在奏折上勾画着,朱砂如血般鲜艳。窗外雨声淅沥,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东宫的文书堆积如山,每一份都关乎朝堂大事,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王爷。"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凛连礼数都顾不上,直接推门而入。
墨奕怀眉头微蹙,笔尖悬在半空:"何事如此慌张?"
"曲府...曲府出事了!"陈凛额头沁出冷汗,声音发颤,"刚刚接到消息,曲府满门被屠,血流成河!"
狼毫笔"啪"地掉在奏折上,朱砂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墨奕怀猛地站起身,案几被撞得摇晃,砚台翻倒,墨汁泼洒在紫色的衣服,他却浑然不觉。
"备马!"他只吐出这两个字,人已冲出书房。
雨幕中,墨奕怀策马狂奔,雨水打湿了他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曲府那扇朱漆大门此刻大敞着,门前血迹被雨水冲刷成淡红色的小溪,蜿蜒流向街面。
府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偶尔的啜泣。墨奕怀踩着血水踏入庭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院中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家丁、婢女,还有曲府的老管家——那个总是笑眯眯为他奉茶的老者,此刻瞪大双眼,胸口一个血窟窿。
墨奕怀喉头发紧,快步向内院走去。
转过回廊,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曲盼儿坐在正厅前的石阶上,素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不堪,那件她最爱的藕荷色罗裙被血染成了暗紫色。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瓷偶。
"盼儿!"墨奕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却在看清她面前景象时猛地刹住脚步。
石阶下,曲檀儿蜷缩在血泊中,除了裙角沾了一点雨水和血色以外,身上毫发无损但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墨连城正单膝跪在曲檀儿身旁,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小心翼翼地将她包裹起来。墨奕怀看到这一目很是刺眼,哪怕他知道她已经不是他的檀儿了,但心还是狠狠的抽疼着。
"八弟?你怎么会在这里?"墨奕怀声音冷了下来。
墨连城没有立即回答,他动作轻柔地将曲檀儿打横抱起,这才转身面对兄长。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冷若寒霜。
"听闻曲府出事,臣弟便赶来了。"墨连城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倒是大王爷,消息真是灵通。"
墨奕怀无暇理会他话中的刺,目光转向曲盼儿。他蹲下身,想碰触她的肩膀,却在即将接触时停住了手。她身上有血,但不是她的——至少大部分不是。她的指甲断裂,掌心满是血痕,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斗。
"盼儿,是我。"他轻声唤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曲盼儿的眼珠动了动,缓缓聚焦在他脸上。那一瞬间,墨奕怀仿佛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碎裂了。
墨奕怀胸口一阵绞痛。他认识的曲盼儿永远是那个骄傲的贵女,言笑晏晏间就能让满京城的公子哥儿俯首称臣。何曾见过她这般模样?
"是谁做的?"他沉声问。
曲檀儿如同木偶一样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墨奕怀看着曲盼儿的走向又看着墨连城细心呵护着怀里往曲府门外走。 雨幕中,墨连城的声音幽幽传来:"大哥,这局棋,你我都成了棋子。"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庭院中的血迹,却洗不去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墨奕怀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陈凛,调东宫卫队过来,封锁曲府。"他声音冷硬如铁。墨奕怀便跟随着曲盼儿回到了清溪阁。
雷声轰鸣,电光将她的脸照得惨白。墨奕怀从未见过这样的曲盼儿——破碎又锋利,像一把被折断却依旧能伤人的剑。
墨奕怀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情绪。这一刻他忽然明白,那个自信明媚的曲盼儿已经不在了。
到了清溪阁,曲盼儿眼神才慢慢汇交起来,看向门外的墨奕怀,缓缓走到门口,就在一步之间时,曲盼儿开口道:"奕怀哥哥可否帮我一件事"墨奕怀也看着曲盼儿道:"你说"
曲盼儿悠悠道"帮我寻一下我的婢女,小环,我怕她可能会遇到危险"
墨奕怀欣然答应道:"好,我答应你,我马上让陈凛去寻"
曲盼儿又看着四周继续道:"还得劳烦奕怀哥哥帮忙清理一下园中的事情"说完便转身回到屋里,关上房门。墨奕怀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晦暗不明的转身离去。
曲盼儿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士兵忙忙碌碌的清理外面的尸体和血迹,回想去以前那些婢女护卫,下人门人来人往的,还有父母陪着自己在那梨花树下嬉笑的场景,如今却已经物是人非了,脸颊滑过一行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