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盼儿从大王府的朱漆大门走出时,夕阳正将门前的石狮染成金色。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府邸
"小姐,上车吧。"小环轻声提醒。
曲盼儿点点头,提起裙摆登上马车,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墨奕怀苍白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他醒来时第一个唤的仍是"檀儿",那一刻的心痛至今清晰。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轻微的颠簸中,曲盼儿摸到了袖中的物件——一方绣帕,角上绣着歪歪扭扭的荷花。这是七岁那年她落水后,墨奕怀用来为她擦拭脸上水珠的帕子,她一直偷偷珍藏至今。
指腹抚过那些已经泛黄的绣线,曲盼儿的唇角不自觉扬起。十七年了,这份感情非但没有随时间淡去,反而在心底扎根生长,枝繁叶茂。尤其是这次遇险,当看到墨奕怀为救她而倒下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我不能再躲了。"她轻声自语,指尖收紧,将绣帕攥在手心。
马车在曲府门前停下。曲盼儿刚踏入前院,就看见自己的庶妹曲檀儿左手拿着一包糖炒栗子右手拿着风车开开心心的进来,看见曲盼儿那会儿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下来,曲盼儿看着她道:"这几天妹妹玩的很开心啊"曲檀儿有些得意的笑道:"那是自然,你看看我手里这些都是八王爷给我买的"将手里的东西向曲盼儿炫耀了一翻。曲盼儿也只是笑笑而已,随后便道:"妹妹,和八王爷相处这么久了,可有发现八王爷有什么反常嘛?"
曲檀儿有些疑惑的看着曲盼儿:"什么反常啊"曲盼儿知道她可能已经不在意了,便笑着道:"没什么"便带着小环回清溪阁了,只留下疑惑的曲檀儿看着镜心道:"她是什么也意思啊"镜心也只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曲盼儿回屋了以后就一直在思考着自己和墨奕怀的事情,之前拒绝皇帝的赐婚是因为希望墨奕怀和曲檀儿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自己亲眼看着他为曲檀儿谋反为了曲檀儿发疯,直到现在自己才想明白,只要现在是曲小檀,曲檀儿和墨奕怀便不会有结果,曲小檀注定会爱死墨连城,自己也不想墨奕怀一直痛苦,或许这一世会有不同的结局呢。
随后便来到曲江临的书房。敲起了房门里面传了一声低沉的声音:"进来"曲盼儿推门而入。曲江临有些惊讶的看着曲盼儿道:"盼儿,你怎么来了?"
"父亲。"曲盼儿突然抬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女儿有话要说。"
曲尚书转身,眉头紧锁:"你要说什么?"
"关于女儿的婚事。"曲盼儿直视父亲的眼睛,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盛怒的父亲面前不退缩,"女儿心中已有所属,恳请父亲成全。"
曲尚书明显一怔,随即眯起眼睛:"哦?是谁?"
"大王爷,墨奕怀。"她说出这个名字时,心跳如擂鼓,却不再躲闪父亲的目光。
一阵沉默。曲尚书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声叹气:"盼儿,为父知道你从小就爱慕大王爷,但他心里没有你呀?而且你之前不也拒绝了皇上的赐婚了嘛?"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曲盼儿心口,但她只是微微仰起下巴:"女儿知道。"
"知道还痴心妄想?"曲尚书压低声音。
"父亲!"曲盼儿突然跪了下来,青石板硌得膝盖生疼,她却浑然不觉,"女儿自幼听从父亲教诲,从未有过半分违逆。唯有此事,求父亲成全。"
曲尚书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终究叹了口气:"说吧。"
曲盼儿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方旧绣帕:"父亲可还记得女儿七岁那年落水的事?"
"自然记得,是大王爷救了你。"
"正是。"她轻轻展开绣帕,露出那个歪歪扭扭的荷花图案,"这方帕子,是奕王殿下当年用来为女儿擦脸的。女儿...女儿从那时起,就再没能将他从心里抹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廊檐,斑驳地洒在绣帕上。曲尚书看着那方明显被珍藏多年的旧物,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那不过是孩童时的懵懂情愫..."他语气已不似先前强硬。
"不,父亲。"曲盼儿摇头,眼中泛起水光,"三日前在城外遇袭,大王爷为救女儿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当看到他苍白无力的脸上,女儿才真正明白——若这世上没有他,女儿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前又浮现出墨奕怀苍白的脸色和发脓的伤口:"那三天,女儿寸步不离地守着他,采药、熬药、喂药...生怕一闭眼他就会消失。父亲,这不是报恩,这是..."她将手按在胸口,"这是女儿藏了十七年的真心。"
曲尚书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起来吧。"
曲盼儿却不肯动:"求父亲成全。"
"你可知这条路有多难?"曲尚书背过身去,声音低沉,"且不说大王爷心中是否有你,单是皇后那一关..."
"女儿知道。"曲盼儿轻声打断,"皇后娘娘不喜女儿,朝中也有不少人想与大王府联姻。但女儿不在乎这些,只求父亲不再为女儿安排其他亲事。"
曲尚书转身,惊讶地看着女儿:"你就这样等下去?若他始终不娶你呢?"
"那女儿便终身不嫁。"曲盼儿回答得毫不犹豫,"至少,女儿的心是自由的。"
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天际,暮色笼罩庭院。曲尚书看着跪在昏暗中的女儿,突然发现那个总是乖巧顺从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她的眼神如此坚定,脊背挺得笔直,即使跪着也丝毫不显卑微。
曲尚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去梳洗吧,这几天盼儿也累了。"
曲盼儿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谢父亲成全。"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小环一边为她
铜镜中的曲盼儿微微一笑:"不苦。比起把感情憋在心里,说出来反而痛快。"
"可老爷说的没错,大王爷他..."小环欲言又止。
"他心里现在没有我,我知道。"曲盼儿拿起梳子,自己理顺一缕打结的发丝,"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这次照顾他,我发现他并非对我全无感觉——他会记得我不喜苦药,会在我守夜时悄悄为我披衣..."
这些细微的温柔,她曾经不敢深思,如今却成了希望的种子。
"小姐变了。"青杏突然道。
"嗯?"
"从前小姐总是默默看着大王爷,从不敢靠近。现在却..."青杏笑着摇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曲盼儿望向镜中的自己——眼下还有未消的乌青,嘴唇因缺水而干裂,但眼神确实不同了,不再躲闪,不再犹豫。
"因为我想通了。"她轻声道,"与其一辈子活在'如果'的遗憾中,不如放手一搏。至少,我不会后悔。"
窗外,一轮新月悄然升起。曲盼儿走到窗前,望向奕王府的方向。墨奕怀此刻应该已经服过药睡下了,不知他是否会梦到她?是否会知道,有个女子已经决定为他勇敢一次?
"我会让你看见我的,墨奕怀。"她对着月色低语,"不是作为曲家大小姐,而是作为曲盼儿——这个爱了你十七年的女子。"
夜风拂过院中的海棠树,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如同她终于释放的真心,轻盈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