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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健次推开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消毒水味.
邢舒扬安静地坐在强光灯下,腕间电子镣铐规律地闪烁着幽绿光点,如同蛰伏毒蛇的眼.
他看不见的桌下,她指尖在镣铐内侧某个隐蔽触点轻点了三下,光点的频率瞬间改变.
一道加密指令已通过警用监控系统的深层后门,悄无声息地流向M市S基地的核心服务器.
檀健次“聊聊Irene。”
檀健次将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滑过金属桌面,声音刻意压平.
档案第一页是Irene的囚犯照,杏色囚服衬得她笑容温婉依旧,与眼底的冰冷形成诡异反差.
邢舒扬的目光精准地落在照片下方猩红的标注上.
释放日期:2025年4月7日,正是那具无名少女陈尸暗巷的前一天.
邢舒扬.“没见过。”
邢舒扬抬眼,电子镣铐的幽光映在她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像两点飘忽的鬼火.
邢舒扬.“她应该恨透我了,毕竟,是我亲手给她戴上的手铐。”
单向玻璃后,陈飞宇的监听耳机里猛地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他烦躁地调整频段,却听到观察室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白敬亭倚在墙角,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穿透玻璃锁在邢舒扬身上.
白敬亭.“檀队,省省吧。”
白敬亭.“她十二岁就能让测谎仪唱摇篮曲,这种问题...”
他话音未落,审讯室内突然警铃炸响!
刺耳的蜂鸣撕裂空气!
各种龙套“电力故障!保护嫌疑人!”
警卫的吼声瞬间被吞噬在绝对的黑暗里.
应急灯惨白的光束骤然亮起.
在那不足一秒的光明中,檀健次清晰地捕捉到邢舒扬唇角一闪而逝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三秒后,电力恢复如常.
她脸上已恢复那种无机质般的淡漠,仿佛刚才的笑意只是光影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檀健次“继续。”
檀健次压下心头的寒意,强迫自己声音稳定.
檀健次“她小时候,给你吃过什么药?”
邢舒扬.“维生素。”
邢舒扬答得流畅无比.
连接在她身上的测谎仪波纹平滑得像用尺子画出的直线,完美得令人窒息.
檀健次猛地抽出档案袋最底层一张泛黄脆弱的纸,狠狠拍在桌面上.
檀健次“那这是什么!”
那是一张陈年的处方单,医生潦草的笔迹写着:苯巴比妥混合LSD.
患者签名栏空着,监护人代领处是Irene工整到刻骨的名字.
用药日期,从邢舒扬五岁起,密密麻麻覆盖了整整十年.
邢舒扬.“哦。”
邢舒扬甚至懒得瞥一眼那决定性的证据.
邢舒扬.“助眠药。”
邢舒扬.“小时候,怕雷声。”
檀健次“怕雷声需要用到致幻剂?!”
檀健次拍案而起.
邢舒扬却突然前倾身体,沉重的镣铐在金属桌面刮擦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她冰冷的指尖几乎要点上单向玻璃.
邢舒扬.“檀队,绕这么大圈子,真正想问的是巷子里那个女孩吧?”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邢舒扬.“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邢舒扬.“4月7号,晚上九点,你派去'保护'Irene的三位便衣,在巷口'休息'...”
檀健次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晚他确实派了人盯梢Irene出狱后的行踪!
邢舒扬.“真可惜。”
邢舒扬靠回椅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邢舒扬.“他们只顾着拍Irene上车的背影,没留意巷子深处,那个女孩正用手机录一段有趣的交易。”
她指尖在镣铐屏幕上一划,一道投影瞬间打在审讯室惨白的墙壁上.
昏暗肮脏的巷子深处,警服笔挺的魏哲鸣正将一个加密U盘塞进少女颤抖的手中.
而巷口停着的黑色轿车里,Irene隔着车窗,投来一个清晰的、观赏猎物般的微笑!
檀健次“你!”
檀健次目眦欲裂,拔枪的动作刚起,审讯室大门被'轰'地撞开!
陈飞宇持枪冲入,脸色煞白.
陈飞宇“船厂医疗中心!竺松可和王鹤棣...被劫走了!”
总局地下车库,押送车内.
邢舒扬被反铐在加固的后座,金属椅背冰冷硌人.
车门关闭前,檀健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将一部老掉牙的翻盖手机塞进她囚服口袋.
檀健次“你姐姐给你的'临别礼物'。”
车辆启动驶入黑暗的通道,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Irene那张扭曲如恶鬼的脸挤满了小小的屏幕.
Irene.“好妹妹,猜猜我在你心爱的松可博士的ECMO管路里加了什么小惊喜?”
镜头粗暴地转向旁边病床.
竺松可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而她颈侧的静脉竟透出一种诡异、非人的幽蓝光泽!
Irene.“液态氮哦~”
Irene发出愉悦的颤音.
Irene.“半小时,亲爱的扬扬,半小时内不解冻,她全身的血液就会变成漂亮的...冰碴。”
邢舒扬指关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车顶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坠落的巨响!
司机惊恐地猛踩刹车,巨大的惯性将车内一切抛起!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将整辆押送车狠狠掀翻!
浓烟与警报声刺耳地混杂.
碎裂变形的车窗被撬棍粗暴地撬开,呛人的烟尘中露出一张年轻却冷静的脸.“老大!”
她动作迅捷地割断邢舒扬手腕上的束缚.
勾钰薇.“Justin刚黑进医疗中心的核心系统,液态氮警报是假的!”
勾钰薇.“但竺姐...确实被Irene转移了!”
她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邢舒扬咳出带着铁锈味的血沫,从扭曲的车厢残骸中爬出.
远处消防车旋转的红光映亮她眼底凝结的、足以冻结一切的寒霜.
邢舒扬.“那就陪她把戏...演完。”
西郊,废弃污水处理厂里腐烂与铁锈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Irene踩着细高的鞋跟,在巨大、生锈的管道间优雅地踱步,像在巡视她的王国.
脚下,浑浊发臭的污水正缓慢上涨,淹没了被捆得结结实实、丢在池底的竺松可和王鹤棣的腰际.
Irene.“时间快到了呢,扬扬该来了。”
Irene哼着一支不成调的歌,从精致的晚宴包里抽出一支注满浑浊液体的针管,尖锐的针尖对准了竺松可苍白的脖颈.
Irene.“乖,先给你加点料,让你待会儿...更'诚实'一点~”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死寂!
Irene手中的针管应声炸成碎片!她悚然回头.
十米高的生锈铁架上,邢舒扬的身影如同融于阴影的裁决者,手中狙击步枪的枪口,一缕青烟袅袅消散.
邢舒扬.“放人。”
她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传出,在空旷腐朽的厂区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Irene.“你以为我在乎这两个废物的死活?”
Irene脸上的惊骇瞬间被疯狂的狞笑取代,她猛地举起一个黑色遥控器.
Irene.“我在乎的是你!是你终于踩进我陷阱的样子!”
她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拇指,带着毁灭一切的快意,狠狠按下!
污水处理池巨大的金属闸门发出刺耳的呻吟,轰然洞开!
墨黑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如同苏醒的巨兽,咆哮着向池底两人吞噬而去!
千钧一发!
池底看似锈蚀的钢板突然发出液压运转的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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