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154、

祁聚在收到夜拦生的消息时内心一阵欣喜又一阵心酸，他把照片保存了下来，每天打开相册手指一毫一毫地摩挲着上面的人。

“这么舍不得，当初干吗还非要铤而走险来这边？”

祁聚一回头，祁亚正斜靠在门框上，手中夹着一支还未吸完的烟。

“不来也收不到这么漂亮的照片。”

契亚的眼睛往祁聚的手机屏上望了一眼，“呦，美人出浴图啊？”

祁聚下意识地把照片恢复到了原有尺寸，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小气，当初也跟你说了，你不用来也没事，你可以帮我在中间收把集资料和分析做好，不用你出庭也没关系，我这边有可以出庭的的人。”

祁聚的神色淡然，“没事，速战速决。”

契亚的脸色变得有些严峻起来，她轻叹了口气：“这样他们可就记住你的脸了。”

祁聚默不作声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契亚当时太过愤恨，她当时一心想报复那对狗男女为她的孩子报仇，才把祁聚牵扯进来，现在想来属实有点该，如果祁聚出了什么事，她不仅对不起他这个多年来当做弟弟来看待的人，最重要的是到时候不知道该如何跟祁眷交代。

她又吩咐下去，无论案子最终结果如何，一定要保证祁聚的安全，最后平安的把他送回国内。

“契亚姐，有件事我得拜托你。”祁聚突然开口。

契亚似乎并不意外：“你是想说夜思离的事是吗？”

祁聚皱了皱眉：“邱黎。”

契亚嬉笑着回道：“哎呀知道啦，放心吧我通知那边，保证你的甜心毫发无伤。”

“谢谢。”

国内。

这几天夜拦生都是一边工作一边带榛榛，因为榛榛喜欢吃夜拦生做的饭，夜拦生就很少让王师傅再过来特意跑一趟了。

因为家里有小孩子的缘故，夜拦生的三餐也被动规律起来，早餐不再是面包牛奶对付一口，每天都换着花样给榛榛准备三餐，小家伙每次都光盘，有这一个食欲好又给自己厨艺面子的小家伙陪着，夜拦生的食欲也跟着好了一些。

这段时间榛榛都没有去幼儿园，榛榛本身也不怎么爱去幼儿园，倒不是不爱上学，而是觉得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很幼稚，而且小班级的孩子们上课比较少都是做活动，榛榛的脑子和智商完全继承了祁家人，对于幼儿园的老师讲的故事和提的问题，榛榛都觉得无聊，但每次还要装成不懂的样子哄老师。

这天郭素知跟夜拦生通了个电话。

电话结束后他就跟小家伙商量：“榛榛这几天玩的怎么样啊？”

榛榛盯着夜拦生手里刚放下的电话转了转眼珠思考了一下回道:“嗯，很开心哦，跟哥哥在一起很开心。”

夜拦生看着榛榛那小模样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放心，不是外婆要来接你。”

榛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凑过来奶声奶气地问道：“那是什么呀？”

夜拦生轻轻搔了搔他的鼻子：“既然玩的开心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幼儿园了啊？”

榛榛的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他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边，小短腿晃呀晃，嘟囔着嘴说：“可以不去吗？”

夜拦生凑近尽量用柔和的声调说着：“榛榛为什么不想去幼儿园呀？”

榛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哥哥是嫌我麻烦吗？要把我送回幼儿园。”

夜拦生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吻了吻他的小额头：“哥哥很喜欢榛榛，并没有觉得榛榛麻烦，只是其他小朋友这个年纪都在上幼儿园，我们也不能例外呀。”

榛榛撅着小嘴儿说道：“可是幼儿园很无聊，老师讲的那些我都会，而且玩的游戏都很幼稚。”

夜拦生显示诧异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哄小孩子：“榛榛这么厉害呀，那榛榛把今天看的绘本跟哥哥讲一遍好不好，讲完哥哥给你做草莓蛋糕。”

榛榛的眼睛像是小兔子似的亮了亮，然后从夜拦生的身上爬下来屁颠屁颠去拿他的绘本。

榛榛把绘本放到夜拦生手上，就开始讲了起来。

夜拦生一打开绘本有点震惊，这是全英绘本，夜拦生从来没打开过榛榛的绘本，有时候远远的望一眼，只能看到榛榛看的绘本上全是图画，但他从来没想过这是全英绘本，会不会是榛榛不认识字，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看绘本应该就是看图画吧......

但是下一秒就验证了他错误的猜想，因为他听见榛榛正在用英语讲述着绘本里的故事。

“we did not speak on the walk home.There was no need for words when you have seen an owl in the moonlight.”

榛榛讲完后，仰着小脸等着夸奖。

这个绘本夜拦生似乎有点印象，是比较经典的绘本叫《Owl Moon》，他小时候好像也看过，具体是几岁的时候他记不大清了，但这种难度的绘本绝对不是榛榛这个年纪正常能读懂的。

他觉得榛榛说的有些道理，幼儿园...可能对他来说确实挺无聊的，但是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去幼儿园更重要的是去交朋友，夜拦生像是一个初为人父的生手，一边思虑着怎么样对榛榛最好一边想着怎样跟小孩子沟通这种事情。

夜拦生突然意识到，这些年祁聚带榛榛的时候是否也会经常遇到诸如此类的关于育儿的难题，可能远远比现在这种难题要难要多得多吧......

“哥哥我厉不厉害？”榛榛见夜拦生半天没有说话便主动申请夸奖了。

夜拦生回过神来赶紧开启夸夸模式：“厉害，哇我们榛榛好棒啊，这么难的词汇都会。”

榛榛一脸的小得意，他过来抱住夜拦生的胳膊说道：“那哥哥可以别赶我去幼儿园了吗？”

赶？

夜拦生琢磨着这个字，思索了再三开口道：“榛榛这样好不好，嗯，因为哥哥白天也要工作 ，小孩子总去医院对身体不好，这样，白天哥哥去医院工作，榛榛去幼儿园，晚上的时候哥哥去接你这样好吗？”

夜拦生怕说不动又加了一剂猛药：“真正的男子汉白天都是有自己的正经事做的，就像大人工作，小孩上学......”

果然榛榛听完脸色都变了，夜拦生担心他会哭，正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哄，结果榛榛却开口道：“哥哥，那你天天去医院会不会对身体也不好呀？”

夜拦生终于明白榛榛脸上那种神情是什么了，是担忧。

夜拦生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安慰道：“不会的，大人的免疫力强，而且那是哥哥的工作呀。”

榛榛一言不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夜拦生。

夜拦生又接着说道：“哥哥是医生，医院里有很多人需要哥哥去救，哥哥...”

“哥哥是大英雄！”榛榛突然仰起头打断了夜拦生的话，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那榛榛也要做小男子汉，去幼儿园上自己的学。”

夜拦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他抱紧，鼻尖蹭了蹭他软乎乎的发顶：“我们榛榛真的是最棒的小男子汉。”

当天晚上夜拦生就按照说好的，给榛榛烤了香香软软的草莓蛋糕，小家伙捧着小盘子吃得满脸都是奶油，窝在夜拦生怀里看了半集动画片，就打着哈欠困得睁不开眼了。

夜拦生把他抱去床上盖好小被子，坐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酷似祁聚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空悠悠地发疼，他多希望祁聚现在也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夜拦生早早起来给榛榛收拾了小书包，牵着他的小手把人送到了幼儿园门口，榛榛背着小书包站在园门口，还不忘踮起脚尖叮嘱：“哥哥要记得早点来接我呀。”

“知道啦，一定最早来。”

夜拦生弯腰抱了抱他，看着小家伙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老师往前走，正好有别的小朋友一起，似乎跟榛榛是一个班的，他问道：“榛榛，这个好看的哥哥是谁呀？”

榛榛过了两秒回道：“是我爸爸。”

“啊？上次我见过你爸爸不是他呀？”

“这个也是我爸爸。”

“真羡慕你，这么好看的爸爸你有两个...”

夜拦生看着榛榛的身影随着小朋友的交谈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刚好震了一下，打开是一条短信，是祁聚那边的律师发来的，张珍的一审结束后，因为张珍有软肋在祁聚手中，上诉期放弃了上诉，复核已经出具裁定，只需要等时间过去，张珍的死期就到了。

夜拦生指尖在手机上都捏得发紧，深吸一口气，终于...他父母的仇可以得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