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155、

夜拦生去医院的路上，感觉好像有辆车一直跟着自己，但是在快到医院的时候那辆车在岔口转弯了，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夜拦生今天需要坐诊，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看诊病人有点多，夜拦生一天都很忙碌，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因为等一个病人拿检查报告来复诊，加了二十来分钟的班。

榛榛的幼儿园正常是五点就放学了，可以延后到七点之前来接，夜拦生这边工作一结束就赶紧换了衣服往幼儿园赶。

最近因为榛榛在，夜拦生都是打车上下班，夜拦生赶到的时候已经六点一刻了。

“不好意思老师来晚了。”夜拦生气喘吁吁地说道。

幼儿园站着的老师有些疑惑地问道：“您是？”明显这里的老师对夜拦生脸生，还不认识。

夜拦生连忙拿出手机翻出榛榛的接送信息：“我是榛榛的家长，今天临时加班晚了，实在抱歉。”

老师听完脸上的疑惑更深了，她再次确认道：“您是来接榛榛的？”

夜拦生看着老师脸上怪异的神情，极力地想证明自己就是来接榛榛的，他点了点头：“对，早上也是我送的。”

老师眨了眨眼：“可是榛榛已经被接走了啊。”

这下换夜拦生疑惑了，难道是郭老师接走的？

“是榛榛的外婆接的吗？”夜拦生询问。

老师想了一下：“不是，好像是榛榛的小姨。”

小姨？

夜拦生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掏出手机给郭素知打过去，电话没响几声就接通了。

“喂，小生啊...”

夜拦生顾不上寒暄，单刀直入的跟郭素知确认，“郭老师，榛榛有小姨吗？”

“啊？小姨？没有啊...”电话那边传来了郭素知疑惑的声音。

夜拦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怎么了吗小生？”

“没事随便问问，我这边有点事晚些再跟您说。”说完夜拦生挂断了电话。

老师听到电话的内容也慌了起来，“啊？今天来的那个女士不是榛榛的小姨吗？可是榛榛也说是的啊...”

夜拦生尽可能的保持冷静，“老师咱们门口这里的监控是使用着的吧，另外你可以给我说一下今天那个人接榛榛时候的情形吗？”

“有有，警卫室可以查监控，您跟我走...”

老师一边带着夜拦生往警卫室跑，一边小声回忆接人的细节：“那个女士看着挺年轻的长得也很漂亮，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来的时候说是榛榛的小姨来接榛榛，榛榛出来后她单独跟榛榛说了几句话，因为是生面孔走之前我还跟榛榛确认了，榛榛说是他的小姨，这才让接走的，哎呀难道......”

两人冲进警卫室的时候，值班的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听说是孩子被错接走，赶紧调出了下午的监控视频。监控里虽然只拍到了女人的侧脸，但夜拦生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夜拦生心头一震警铃大作，腿一下软了差点没站住。

是邱黎...

这么多年过去，邱黎已经从当初的高中生变成了一个成熟女人，跟张珍神似，这对母女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夜拦生都会牢牢地记住她们的脸。

夜拦生的手攥成了拳头，白皙纤细的皮肤上青色的血管愈来愈突现。

那位老师从夜拦生的神情看出榛榛一定是被什么不认识的或者可怕的人接走了，她满脸惊慌地问道：“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夜拦生挥了挥手：“先别报警...”

他现在必须要冷静下来，事关榛榛的安全，他必须......

只是看到画面里邱黎接走榛榛的画面，他就无助地身体发软。

此刻最重要的是联系到邱黎，确认榛榛是否安全。

他必须好好想想...

妈的...

夜拦生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邱黎带走榛榛一定是观察过他一段时间了，今天那辆车...

邱黎的目标是自己，挟持榛榛是为人质，这样一想夜拦生就遍体生寒，疯子......

榛榛要是因为自己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跟祁家交代怎么跟祁聚交代，那么可爱的榛榛...他又该怎样面对自己的心...

难道只能等邱黎主动来找他了吗？太过被动...就算榛榛暂没什么人身安全但是不会不会挨饿受冻...会不会受到惊吓留下心理阴影...一想到这些夜拦生就无法冷静。

夜拦生抹了一把脸，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赶紧掏出手机给今天给他发消息的那个律师播了电话过去。

通过祁聚律所的关系，晚上九点钟夜拦生来到了张珍的看守室。

再次见到张珍，这个曾经风光满面的女人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短短时间内瘦了许多，没了往日精致的面容，甚至有些狼狈，倒不是看守的地方对她苛待，而是自从一审完毕后她一直活在恐惧中，在这种等待着自己必死结局的漫长时间已经被内心的煎熬折磨的体无完肤，哪还会在意自己的外表。

张珍看到来人是夜拦生时，她呆滞的目光才有了些神采，她似乎没想到夜拦生会来，略带沧桑的脸上有疑惑有困顿。

夜拦生没时间研究张珍的表情和心理，他开门见山的问道：“邱黎在哪？”

张珍先是一愣，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下意识别开脸，避开夜拦生的视线，声音发飘：“我一直在这里，我怎么知道。”

夜拦生往前一步，双手撑在隔着两人的隔离桌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急怒：“我再问你一次，邱黎在哪里？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说或者撒谎，你的儿子会怎么样我可不能保证。”

张珍的瞳孔一下子缩了起来，随即浑身开始发抖，她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开口：“你...你们...”

夜拦生以前最不耻的就是用家人要挟他人，但他现在发现自己在这种绝境面前根本没办法做到从容淡定，只要能把榛榛平安换回来，别说用这种手段要挟，就算让他堕进泥沼他也毫不犹豫。

他盯着张珍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道：“告诉我邱黎在哪，别说你不知道。”

张珍盯着夜拦生急红的眼，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泄了劲，肩膀垮下来哭出声：“我不知道她具体在哪，她曾经让律师给我稍进过来消息，说她一定会...为我报仇的，其他的并没有说什么了...”说到这里，她突然扑到隔离桌前，隔着玻璃朝夜拦生嘶吼，“夜拦生！当年的事是我自己选的，跟黎黎没关系！是我逼她帮我的，你放了黎黎，放了我儿子，你不要对他们...”

夜拦生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既然你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消息，那就怀着恐惧等死吧。”

夜拦生听完立刻转身往外走，后面传来张珍歇斯底里的痛苦喊叫声。

咎由自取。

夜拦生一出大门就深深喘了一口气，脸上的狠厉和冷静伪装一下子被外门的冷风撕开了，他靠在墙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尖的颤抖半刻都停不下来。他掏出手机一遍遍刷新，等着邱黎主动联系自己，可屏幕安安静静，连一条陌生短信都没有。冷风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他却半点都不觉得冷，整个人烧得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恐慌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张珍不知道...线索断了...榛榛...

不知站了多久，门口突然停下了一辆黑色的奥迪商务车，从上面下来俩人，服装和样子有点熟悉。

还没等夜拦生反应过来，来人已经走到了夜拦生的面前：“夜先生，你还好吗？跟我们先上车吧。”

夜拦生盯着他们看了两秒，突然意识到他们是谁了，墨色制服齐刷刷的墨镜，这是...契亚的人。

上车后，夜拦生刚要开口：“你们...”

“夜先生，是契亚小姐让我们来保护你的，榛榛小少爷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救他出来的。”

夜拦生一听到有关榛榛，急忙追问道：“你们知道榛榛在哪儿？”

为首的人点了点头：“我们在邱黎离开幼儿园后就已经让人跟上去了，她从幼儿园出来后就开车去了城郊的旧码头仓库，现在我们的人已经把那边围起来了，但是为榛榛少爷的心理安全起见，得麻烦夜先生跟我们一起去营救现场。”

夜拦生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快，现在就过去。”

过了一会儿夜拦生又询问道：“要报警吗？”

那人冷静地回道：“警方那边我们有联系，只不过救援的话我们自己来会更稳妥一点。”

夜拦生懵懂的点了点头。

车子立刻启动，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夜拦生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着，每一次跳动都扯着疼，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榛榛的名字，只盼着赶到的时候，孩子还安安稳稳的，什么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