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琴姨忙活完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琴姨这些年也有些变化,脸上的皱纹多了些,但是看着身体还是很轻健的。
琴姨笑着看着祁聚和夜拦生心里也是十分欣慰,这俩孩子真的太多年没来这里了。
“琴姨,小放呢?”祁聚问道。
琴姨慈爱的看着祁聚:“小放还没放假,外地回来不太方便,不过一有空他就回来。”
这些熟悉的名字进入夜拦生的耳朵里,无限感慨,久别重逢这个词太美妙了,时光交错,他险些热泪盈眶。
夜拦生或许不知道,祁聚这十年来一直在等他,而祁聚也是在等一个未知的结果,幸好他是幸运的,等到了。
铃声突然响起,祁聚看了一眼手机,就躲出去打电话了。
老爷子询问了夜拦生这些年的近况,夜拦生都如实说了,不过大都是工作方面的,隐去了自己的部分个人处境。
老爷子没有太大反应,这俩孩子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点,但很多事他也不方便多过问,儿孙自有儿孙福。
祁聚出去了许久,夜拦生时不时往外面望去,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夜拦生对于祁聚的私人电话信息有点莫名敏感。
老爷子看出来夜拦生的心不在焉,便找借口回房间休息,给年轻人留下空间。
祁聚回来的时候,夜拦生生正在喝茶,从祁聚刚进屋的时候,夜拦生的余光就瞄到了。
“好喝吗?”祁聚笑着问道,顺手也准备给自己倒一杯。
却发现茶壶已经空了,他扫视了一下桌面,只有夜拦生面前有一盏茶杯。
看来是真的好喝啊,祁聚心想。
“一会儿问问琴姨泡的什么茶叶,走的时候给你多拿一些。”祁聚体贴的说道。
夜拦生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祁聚看着他:“怎么?不是很好喝吗?”
夜拦生盯着他的眼睛说:“我刚才说话了吗?”
祁聚晃了晃手中的茶壶,有些不解的问道:“不好喝喝这么多?”
这回换夜拦生发愣了,刚才一直琢磨祁聚出去这么久是跟谁通话了,根本没意识自己一直在喝茶。
夜拦生感觉有些烦躁,下意识的又去拿茶壶,祁聚盯着他,下一秒抓住了夜拦生正准备拿茶壶的手。
“小夜。”祁聚轻声喊着,温热的手指轻轻揉着夜拦生的手背。
夜拦生皱着眉抬头看他,祁聚回道:“壶里已经没茶了。”
夜拦生垂下眸子,准备把手收回去,祁聚把他的手握在手里继续不轻不重的按揉着:“小夜,你在紧张吗?”
夜拦生微怔,“放开。”
祁聚懒洋洋的一笑:“我不。”
两个人这样隔着一张小方茶桌握了半天手,祁聚问道:“小夜,故地重游什么感觉?”
夜拦生沉默了许久认真地说道:“依然很美好。”
祁聚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展开说说。”
夜拦生看了一眼祁聚,又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闷声道:“那你先放开我。”
“不行,就这样说。”
夜拦生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手臂酸了。”
祁聚没放开手,从对面的位置挪到了夜拦生旁边的位子,他笑着说道:“这样就不酸了。”
夜拦生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祁聚嬉皮笑脸地说道:“来嘛,说说,我想听。”
夜拦生盯着俩人的手皱了皱眉,祁聚权当看不见,好一会儿夜拦生才抬起头说话:“看到爷爷健朗,琴姨也很好,还有小放也上大学了,我心里真的很满足。”
“满足?”
“嗯,满足,好像一切都没变,但一切又变了,还好都是不错的变化。”
祁聚盯着夜拦生,“那除了这些呢?”
祁聚的另一只手正在轻轻地给夜拦生按揉着手臂,夜拦生撇了他一眼,突然跟他四目相对。
祁聚盯进夜拦生的眼睛,身子往前倾了倾:“那我呢?”
四周的空气戛然而止,突然异常安静。
夜拦生轻抿了下嘴唇,然后低下了头。
“你,也很好。”夜拦生的声音很轻很小。
祁聚细品着这句话,突然脑子一热问道:“那我这么好,你考不考虑跟我?”
祁聚热切的眼神让夜拦生的下巴都要抵到锁骨上了,他在细细琢磨着“跟”这个字。
祁聚以为夜拦生又害羞了,他轻轻扳起夜拦生的下巴,凑近用有些期待的语气问道:“跟我吗?”
在夜拦生对上祁聚的眼睛的时候,他清醒了许多。
祁聚确实是个很好的人,一直都是,可他不属于自己。
夜拦生难得露出了些难奈的神情,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祁聚…你真的…很好,可我不能…跟你。”
明明前几天能义正言辞说出的话,此刻却变得十分艰涩,在说每个字的时候夜拦生都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周身寒冷。
说完夜拦生就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转身回了琴姨给他安排的房间。
留下祁聚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手上的温度还没散去,祁聚紧紧握住了掌心,似乎这样就能把余温留下一样。
夜拦生在关上门的一刻,无力的靠着在门板上,泪水划过脸颊掉在了地板上,“啪嗒”“啪嗒”,一滴,一滴,一滴。
下午的时候,祁聚拿了渔具想带夜拦生去捕鱼,虽然他内心也十分煎熬,但他不想浪费跟夜拦生相处的每分每秒,他的心是真的狠,祁聚有所预料,但还是轻视了预料带来的疼痛。
“哎,小没良心的。”祁聚自嘲道。
祁聚在夜拦生的门前周旋了几圈,怎么敲门成了问题,中午的时候不该没克制住的,说出的话收不回来,还被对方狠狠打了脸。
祁聚苦恼的轻叹一声,突然门开了,是从里面打开的。
“你在我门口转来转去的干什么?”
祁聚吓了一跳,顿时有些紧张,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我…我是来问问你,要不要去捕鱼?”
夜拦生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差,他反应了几秒才回道:“等我换身衣服。”
然后门又关上了,祁聚大口喘了两口气。
俩人又来到了那条河,祁聚率先展示他的捕鱼身手,但是跟之前不同的是,祁聚没有再炫耀,而是闷头一直叉鱼,一下一下,一条一条,鱼篓很快就充实起来,祁聚仿佛不知疲惫地一下一下耕作着,夜拦生在旁边皱眉看着,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抓住了祁聚的胳膊。
祁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他。
“这些鱼是犯了天条吗?”
祁聚依然望着他。
夜拦生叹了口气, “照你这个捕法,整条河的鱼都要遭殃了。”
祁聚握着鱼叉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水面倒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忽然将鱼叉猛地掷向岸边,金属叉齿深深扎进泥土里,惊飞了芦苇丛中的几只麻雀。
“遭殃?”他低笑一声,“小夜,你是在怜悯这些鱼吗?”
夜拦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喉结动了动,祁聚河风卷起祁聚额前的碎发,露出他眼底的红血丝,那是昨夜未眠的痕迹。
夜拦生突然有点心疼,他知道祁聚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祁聚,你不要把我们的事发泄到鱼的身上。”夜拦生无波无澜的说着。
祁聚的眼睛被河面映了一层水雾,他的嘴唇在颤抖:“活菩萨,你能怜悯鱼,怎么就不肯怜悯一下我呢?”
“我……”夜拦生刚开口,就被祁聚打断。
“别说,说了也是我不想听的话。”祁聚瞥向了别处。
夜拦生盯着祁聚心里闷的透不过气来,好一阵儿才开口:“我想说,我饿了。”
祁聚歪过头,眉毛还皱着,眼神里有丝诧异。
“你,你说你饿了?”祁聚的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夜拦生点点头。
“你,你他…”祁聚指着夜拦生气的没说出句完整的话。
他瞪了夜拦生一眼:“你可真行,你竟然跟我说你饿了,我们在聊什么呢你竟然跟我说你饿了?”
夜拦生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确实饿了。”
祁聚深吸了一口气。
夜拦生凑近轻声说着:“我想吃你做的鱼。”
最后祁聚都气笑了。
夜拦生看着祁聚,就像冰雪初融,那笑容一下子化开了眉头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