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拦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夜拦生看了一下冰箱，这两天忙着李阿姨的事情，一直没有去超市采购，看着空当当的冰箱，一种不安全感袭来，夜拦生打算还是去趟超市吧。

刚一出门，隔壁的门就响了，祁聚穿着素色的家居服从里面走出来。

夜拦生没多想就准备关门离开。

“夜医生。”祁聚突然开口。

夜拦生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祁聚顿了一下说道：“你吃饭了吗？”

夜拦生的表情有些诧异，他淡淡回道：“没有，我正准备...”

“那一起吃点吧。”语气就像招呼平常的客人一般。

夜拦生皱了皱眉，他该拒绝。 “晚饭做多了，不想浪费，一起吃点吧，作为邻居。”祁聚解释道。

夜拦生鬼使神差转过身跟着祁聚进了祁聚的家，刚要进门，夜拦生突然后悔了，他想起祁聚是有家庭的人，这个家很有可能就是他跟他妻子一起住的，以他之前和祁聚的关系这样进到他家吃饭似乎不大合适。

祁聚捕捉到了夜拦生的犹豫，问道：“怎么了？”

夜拦生踌躇了半晌，然后有些别扭的开口道：“你太太是不是也在？”

“什么？”祁聚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反应了一下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他没解释，嘴角一扯说道：“别废话，快进来。”

夜拦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这个房子很陌生，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他以为像祁聚这样的人，家里布置应该会很有格调，可眼前这个屋子，家具简单，色调也偏冷，除了必要的物件，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装饰，这让夜拦生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就是好像这里并不像是是一个家庭的样子，更像是一个人的临时住所。

祁聚让夜拦生在沙发上坐下，祁聚进了厨房，夜拦生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确实没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甚至连张结婚照都没有，难道是因为才搬过来还没来得及布置？

在夜拦生走神的时候，祁聚已经把饭菜端上了餐桌。

夜拦生被香气吸引，看到那一大桌子饭菜都惊呆了。

“愣着干嘛？过来尝尝，看合不合胃口？”祁聚喊他。

夜拦生差点恍惚了，就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夜拦生走过去坐下，看着那一桌子的菜发愣，祁聚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祁聚的语气就像招待平常的客人一样。

夜拦生放到口中轻轻地咀嚼起来。

“怎么样？”

没有比他更了解祁聚的厨艺，十年前祁聚给他做过数不清的饭,夜拦生的口味不算好伺候，但他很少挑剔，只有祁聚用心地观察他的喜好。

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散开，唤起了无数过往的回忆。夜拦生眼神有些复杂，缓缓说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祁聚听到这话，手中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夜拦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前”这个词仿佛成了俩人之间的禁锢，圈住了彼此的十年。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气氛有些微妙，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夜拦生发现桌子上大部分的菜都是他爱吃的，不知道是巧合还是......

不管是什么他都不能再多想一步了......

吃完饭，桌上的饭菜还剩许多，饭也吃完了，是不是该走了，夜拦生内心纠结着。

“夜医生，搭把手？”祁聚手中端着餐具正准备往厨房走。

夜拦生愣了一下:“奥...好。”

夜拦生赶紧起身，接过祁聚手中的一部分餐具，跟着他走进了厨房。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各种厨具摆放得井井有条。

两人站在水槽前，开始默默地清洗餐具。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夜拦生偷偷瞟了祁聚一眼，发现他正专注地洗着碗，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说是一起洗碗，但是祁聚站在水槽前，自己独揽了所有的要洗刷的餐具，祁聚丢给夜拦生一个干巾，示意他待会擦一下碗盘上的水渍。

祁聚洗完的就放在夜拦生面前，夜拦生熟练地拿起来擦拭，祁聚愣了一秒又接着刷碗了。

夜拦生做的十分熟练，擦拭的非常快，当他伸手去拿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了，祁聚恰好把盘子放下的时候，夜拦生的手还没离开，祁聚的手臂碰到了夜拦生的手指，夜拦生紧忙躲开了。

祁聚看了他一眼，脸色不甚好看，但他什么都没说。

夜拦生觉得有些尴尬，他轻轻吞了下喉咙。

“那个你厨艺好像比之前好了。”夜拦生突然说道，话刚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恨自己多嘴。

祁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眉头有些微皱，然后面无表情地地说道：“这么多年了，总得有点长进。”

夜拦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继续低头擦碗，这回再也不熟练了，一只碗擦许久，期间两人再无言。

洗完碗后，祁聚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倒上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夜拦生。

夜拦生接过杯子，两人又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夜拦生觉得自己该找个借口离开了。

“那个...我该走了。”夜拦生开口说道。

祁聚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然后走向了一间卧室。

“哎...我真的得......”

不等他说完祁聚已经进了卧室，似乎一点没听他在说话。

夜拦生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祁聚出来了。

“你干什么去？” 祁聚的脸色依旧难看，手上拎着一只白色的箱子。

夜拦生抿了抿嘴，手上的动作还在停在半空中，他轻声说道：“我先回去了。”

祁聚没有直接回应他，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然后把他拉到沙发上。

夜拦生被直接扔到了沙发上，一下子没有坐稳倒在了沙发上，祁聚把药箱放在了茶几上。

祁聚也坐在沙发上，夜拦生起身整理着自己。

“干什么？”夜拦生有些恼。

夜拦生头发有些微乱，衣服也有些错位，脸上还带着一股因为恼怒而浮现的不自然的潮红。

祁聚回头看向他，眼睛不经意眯了起来，他突然靠近。

夜拦生下意识的往后躲，祁聚的眉头微蹙，卡着他的下巴，从眉眼向下瞄视，到鼻子，到嘴唇，在嘴唇停留了两秒，夜拦生有些紧张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他想推开祁聚，祁聚用身体禁锢着他皱着眉说道:|“别乱动。”

祁聚最后的目光落在了夜拦生的脖子上，那细嫩的脖子泛着白光，光滑细腻的触感在昭示着他的主人有多诱人，耳后那两道鲜红的血痕在这样漂亮的脖子上十分显眼。

祁聚凑近观察着，已经有些结痂了，但是不是很明显，他从茶几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透明小瓶子，里面有白色的膏体。

祁聚用棉签给夜拦生擦拭，夜拦生轻微抖了一下，倒不是疼，是那冰凉的触感一下席卷了他的神经。

“这是我朋友从国外带来的，可以快速恢复皮肤组织，也可以祛疤。”祁聚说道。

夜拦生脸上有些僵硬，心里更是疑惑。

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夜拦生想开口询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去问祁聚这些。祁聚的动作很轻柔，棉签在他的脖子上缓缓移动，那股凉意渐渐渗透进皮肤里，夜拦生慌乱的心却没有平静一点。

祁聚一边擦拭一边突然说道：“下回别做这种事了。”

夜拦生的心颤了一下，祁聚是不是知道了......

但是祁聚说完之后便像没事人一样，夜拦生觉得这种沉默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突然站起身来说道：“那个，药也擦了，我真的该走了。”

祁聚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

夜拦生走到门口，换好鞋后，回头看了祁聚一眼，祁聚正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那眼神让夜拦生心里有些发酸。他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今天的款待。”然后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夜拦快速回到了家里，关上门的那一刻，夜拦生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今晚这一切到底算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好像又乱了。

心又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