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拦生对祁聚这种莫名奇妙的行为实在摸不着头脑，但他现下也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李阿姨的治疗方案他明天必须要跟院里提，李阿姨的病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一早夜拦生起了个大早，他把李阿姨的手术方案和资料都准备齐全了，今天势必把手术方案定下来。

一出门就碰到了祁聚，怎么总是这么寸.....

祁聚身着一身墨色正装，看来也是要去公司。

夜拦生想到昨晚还是有些尴尬，他没打招呼就急匆匆的走了。

祁聚望着那匆匆的背影眼神黯然。

“一如既往的没良心，白投喂了。”

夜拦生走到楼下的时候，祁聚已经赶了下来，他正准备往站牌走去，祁聚把他拦了下来。

“夜医生，着急的话，搭你一程。”祁聚道。

夜拦生看了一眼祁聚回道：“不用了谢谢。”

祁聚打开车门说道：“正好顺路，走吧，正好有事跟你谈。”

夜拦生犹豫着要不要拒绝的时候，已经被祁聚推着上了车。

一上车夜拦生忍不住问道：“是不是郭老师对李阿姨的手术有什么指示？”

刚才是随口说的，祁聚并没有什么事要跟夜拦生谈。

“奥，一会儿再说。”祁聚故作淡定的说道。

虽然夜拦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郭老师又提供了什么重要的内容，但是他没有任何理由让祁聚优先告诉他。

“系好安全带。”祁聚目不斜视的说道。

夜拦生瞥了他一眼，忍不住腹诽祁聚的眼睛长在耳朵上吗？

车子发动后，两个人均是一阵沉默，夜拦生盘算着要不要开口问一下。

“那个，郭老师是不是有......”

“夜医生是不是还没吃早饭？”

“啊？奥...还没...”

“那一起吃个早餐吧。”祁聚面无表情地说道。

夜拦生想问的还没问出口，怎么就被带到吃早餐的话题上了？

夜拦生下意识的想回绝。

“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正好跟你聊聊。”祁聚率先开口。

为了李阿姨的手术，郭老师的建议是非常重要的，夜拦生只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车子停在了一家中式早餐店，店面干净素雅，餐厅里弥漫着一股米香，这家餐厅是在前厅自行点完才落座的，祁聚先让服务人员把夜拦生带到位置上，他自行点了一些，才去到座位。

餐点上的很快，黄澄澄的小米糕，嫩滑的鸡蛋羹，还有银耳粥，都是比较清淡的，这早餐让夜拦生恍惚多年前祁聚为他做的早餐也是这种清淡的中式早餐。

“夜医生是吃不惯吗？”祁聚的手中拿着汤匙，抬眼看着他。

夜拦生回过神来回道：“没。”

祁聚放下汤匙，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夜拦生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盘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猜不透，“不合胃口？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这些的。”

夜拦生闻言，心头微微一颤，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片段，如同被微风拂过的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他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

祁聚闻言，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说道:“难不成夜医生习惯了西式早餐，已经吃不惯中式了？”

夜拦生听得出祁聚在讽刺他，他沉默着望向了窗外。

祁聚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皱着眉说道：“吃饭。”

祁聚把小米糕夹到夜拦生的餐盘中，“一会儿凉了，快吃。”祁聚的语气说不上有多好。

夜拦生回过头，眸子里还染着清晨的雾，祁聚看不清夜拦生的神色，但那种熟悉的清冷疏离让他的心揪的疼。

“你好好吃饭，我出去抽根烟。”祁聚转身走了。

夜拦生从窗子里看到祁聚站在早餐店外，背靠着墙，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清晨的空气中缓缓散开，他的眼神斑驳，透过烟雾看不清神色。

夜拦生看着祁聚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他低头看着餐盘里祁聚夹过来的小米糕，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块送进了嘴里，小米糕的香甜在口中散开，却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过了一会儿，祁聚抽完烟走了回来，他看到夜拦生已经在吃小米糕，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他重新在座位上坐下，陪着夜拦生吃了一会儿。

吃完后，两人一起上了车，车子继续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快到医院的时候，夜拦生开口道：“那个，郭老师到底有什么指示？”

过了片刻，祁聚才开口，语气有些神秘：“到了我再跟你说。”

夜拦生倒是越来越好奇了，到底是什么话，其实他已经做好了万手术方案，不出意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作为医生，对病人的有利条件他都不能忽视。

终于到了医院门口了，夜拦生眼巴巴的看着祁聚，祁聚为他解开了安全带，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妈让我告诉你，相信自己，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

夜拦生错愕的盯着祁聚：“没了？”

祁聚摊了摊双手：“没了。”

夜拦生知道自己被耍了，眼里的恼怒毫无掩饰，祁聚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夜拦生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摔门下车了。

祁聚看着那因为生气走路都有些僵硬的背影不禁露出了不羁的笑容。

夜拦生脚步匆匆，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跟院里的领导阐述手术方案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到了医院，夜拦生径直走向院长办公室。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在得到允许后，他推门而入，将准备好的资料一一摆在院长面前，详细地讲解着手术方案的每一个细节，从手术的风险评估到术后的康复计划，都阐述得清清楚楚。

院长认真地听着，眼睛里都是对这个年轻人的欣赏。

“夜主任，你有几成把握？”欣赏归欣赏，该问的还是得问。

夜拦生直视着院长的眼睛如实回道：“九成。”

院长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期待的神色：“好，夜主任今天你们科室就把这个手术方案和人员安排提上日程吧，记得要跟病人家属做好沟通。”

夜拦生回道：“好。”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夜拦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得到了院长的支持就好办多了。

他快步回到科室，召集了科室的所有医护人员，主任已经收到了院长的通知了，也是期待着夜拦生的手术方案。

“夜医生，我们都接到通知了，你把方案说说吧。”主任说道。

夜拦生拿着电脑上前将手术方案的PPT打开，屏幕上立刻呈现出详细的内容。他条理清晰地开始讲解，从李阿姨的病情诊断依据，到手术方式的选择原因，再到手术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及应对措施，每一个环节都讲解得细致入微，科室里的很多医护人员们听得十分认真，心中对这个年轻的主任增加了一些敬重。讲解完毕后，主任让大家各抒己见。

李医生率先开口：“夜医生，这个手术方式虽然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小，我们科室之前可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李医生虽然对刚来的夜拦生不是很客气，但刚才的方案确实做的让人服气，但理论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夜拦生提出的这方案要求各个部分都需要大熟手，这里面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可能都会失败，这种困难的程度的手术谁也不敢保证能完美完成。

夜拦生耐心地听着，他笑了笑不慌不忙的说道：“李医生担心的确实有道理，不过我已经查阅了大量国内外相关的案例资料，并且和做过这方面手术的专家进行了交流探讨，她也给了我很多宝贵的建议。而且，我会在手术过程中全程把关，确保每一个步骤都准确无误。

看着丝毫不乱的夜拦生，李医生抱胸反问道：“听夜医生这意思是已经把自己作为主刀医生了？”

夜拦生淡淡一笑：“当然，方案是我做的，主刀医生也必须是我。”

“夜医生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李医生话里有话。

夜拦生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淡淡一笑：“你们如果有异议也可以像李医生一样提出来。”

有一个护士踌躇着想说些什么，被小虹拉住了。

虽然夜医生明确拒绝过她了，但是夜医生的工作她还是全力支持的。

“主任，我主刀，您看可以吗？”夜拦生转头跟坐在旁边的主任问道。

院长那边已经给过通知了，那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李阿姨的手术全权由夜拦生安排。

主任最后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道：“方案是夜主任提出来的，李阿姨的手术由夜主任全权负责，人员安排也由夜主任调动。”

大家都听出来这意思，李医生的脸色特别难看，他也站起来说：“那既然主任已经决定好了，我也说什么了，但是这次手术风险这么大，我就不参与了。”说完李医生就拿着文件夹走了。

留下一屋子的人鸦雀无声。

夜拦生看着李医生离座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