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的手术还是要尽快提上日程，夜拦生起了个大早，然后从冰箱里拿了一个面包和牛奶就出门了。

他一下楼就看到祁聚的车在楼下，祁聚正好坐在车里，他目视着前方高，手臂搭在车窗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薄雾在指尖徐徐升起散落。

夜拦生有一刻看呆了，在他的印象里，祁聚从来没抽过烟。

祁聚早就注意到了他，他偏过头看着夜拦生，夜拦生穿着浅色的衬衫手中拿着面包和牛奶，两个人对视的那刻，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祁聚启动车子，夜拦生经过的时候，祁聚下车将烟头踩灭，他径直拦住夜拦生：“夜医生，去上班？”

夜拦生皱了皱眉：“嗯。”

“我正好去省院，我载你一程。”祁聚说道。

“我妈让我给你拿了些参考资料。”祁聚在夜拦生拒绝之前率先开口。

夜拦生狐疑了片刻，还是想拒绝。

祁聚见他没有上车的意思又接着说道：“资料就在车上，还有些话我妈让我告诉你，一起走吧。”

夜拦生最终还是妥协了，毕竟李阿姨的手术越早做越好。

夜拦生上了车，祁聚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中夹杂着淡淡的烟草香，这个味道在整个车内弥漫着，他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没吃的面包和牛奶。

祁聚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小区。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夜拦生心里琢磨着祁聚妈妈要跟他说的话，又想着李阿姨的手术安排，而祁聚似乎并没有说这些的打算，只是偶尔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夜拦生。

过了一会儿，祁聚目光落到夜拦生被捏的发皱的面包袋子上，他冷不丁的开口:“夜医生，早上就吃这些吗？”

夜拦生突然感觉有点局促，他稍微往后收了收自己的食物，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在你车内吃。”

祁聚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他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看了一下手表。

行驶没多久，祁聚在一家港式餐厅停下了，夜拦生有些诧异地看向祁聚，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祁聚已经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他绕到夜拦生这边，打开车门，面无表情地说：“夜医生，我还没吃早餐，一起吃个早餐。”

夜拦生不知道祁聚要干什么，他回道：“不了，我还要......”

祁聚根本没征求他意见，直接拉着他走进了餐厅。餐厅里人不多，环境很安静，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递上了菜单。祁聚把菜单推到夜拦生面前：“想吃什么随便点。”

夜拦生脸色不好看，但依旧保持礼仪的接过了菜单，他实在搞不懂祁聚这一系列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夜拦生随意翻看着菜单，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他偷偷抬眼观察祁聚，发现对方正平静地望着窗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夜拦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一份简单的粥和一份小点心。

等餐的过程中，气氛依旧有些尴尬，夜拦生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那个，郭老师拿来的材料可以给我一下吗？”

祁聚转过头，目光与夜拦生交汇，嘴角露出一个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夜医生，这里吃饭的时候不让看资料。”

夜拦生狐疑的看了看四周，确实大家都是很安静的等餐，连个看手机的人都没有，但是不准看资料...好奇怪的规定......

夜拦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低头摆弄着手中的茶杯。这时，服务员端上了他们点的早餐，热气腾腾的粥和精致的小点心摆在桌上，夜拦生看了一下除了他点的粥和一份小点心，还多出了许多东西，夜拦生忍不住腹诽：早餐他吃这么多吗......

祁聚让服务员把餐点都摆在了桌子中央，甚至更靠近夜拦生那一方。

夜拦生只好默默地把自己点的东西往自己这边靠的更近了一些。

祁聚不动声色的看着夜拦生的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他轻轻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点心放在了夜拦生的餐盘中。

“尝尝。”祁聚随意地说着。

夜拦生恍惚了，这样和谐的画面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分开过一样。

烟花再美也终是昙花一现，总归要是要化为泡影的。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吃着早餐，气氛有些微妙，但但比起刚见面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这阴晴不定的情绪让人有些煎熬。

正想着，祁聚突然开口：“夜医生，关于这次的手术，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夜拦生一愣，他从来没想到祁聚会关心这些问题，随即回过神来，认真地说道：“我已经看过了李阿姨的病历，手术难度虽然不小，但我有信心能够成功完成。不过，具体的时间安排还需要和医院那边再协调一下。”

祁聚点了点头，没在多说什么：“那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夜拦生抬头看了一眼祁聚，“谢谢，不过，目前还不需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李阿姨手术的事情，气氛也变得更加融洽起来。吃完早餐后，两人一起走出了餐厅。

回到车里夜拦生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资料，祁聚不声不响的启动了车子，夜拦生认真的看着资料，祁聚偶尔瞧一下。

这份资料是郭素知这末多年的相关手术案例，都是跟李阿姨情况相近的案例，上面写的非常仔细，夜拦生越看越入神，这些案例对他来说太有参考价值了，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手术中的突发状况及应对办法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他忍不住感慨，祁聚的妈妈不愧是经验丰富的专家，收集整理的资料如此全面且实用。

祁聚看着夜拦生专注看资料的模样，心里莫名舒坦。他将车内的音乐调成舒缓的旋律。过了一会儿，夜拦生从资料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他转头看向祁聚，真诚地说道：“这些资料太有用了，替我谢谢郭老师。”

祁聚微微点头，“我妈知道这手术对你很重要，她也很关心病人的情况，所以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给你，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夜拦生再次低头看向资料，心里对郭素知充满了感激。他继续沉浸在资料中，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车子很快到达了省院，祁聚将车停稳后，夜拦生才从资料中回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将资料收进包里，对祁聚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不仅送我过来，还给了我这么宝贵的资料。”

祁聚看着夜拦生，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用客气，希望夜医生手术成功。”夜拦生下了车，祁聚看着那单薄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医院的门口。

祁聚发动车子的时候突然撇到座位上夜拦生落下的面包和牛奶。

祁聚拿过那有些发皱的面包，他打开闻了闻，很香。

祁聚鬼使神差的咬了一口，松软香甜。

跟那个人一样。

祁聚放下面包，看了一眼医院就开车了走了。

祁聚开车离开医院后，心情有些复杂。那面包的味道在口中散开，让他不禁回想起与夜拦生过往的点点滴滴。曾经他们亲密无间，一起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可后来走散了。

祁聚开着车，思绪飘远。他想起夜拦生刚刚看资料时那认真的神情，心里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酥酥麻麻的。

到了公司，祁聚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务，但心里还是时不时地想起夜拦生。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想要给夜拦生发条消息问问手术准备得怎么样了，但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下午的时候，祁聚还是忍不住给母亲郭素知打了个电话，他交代了一下资料已经给到夜拦生了，还特意提到了夜拦生对资料的感谢。

郭素知在电话那头笑着说：“能帮到小生就好，我也希望他手术能顺利完成。

两人聊了一会儿，郭素知试探着问道:“小聚，妈妈知道你这么多年都没放下，你跟你跟小生你们俩是不是还能......”

祁聚犹豫了一下，说：“妈，你别操心了。”

郭素知知道这十年来他儿子过的有多难，她不再多说什么。

挂了电话后，祁聚心里有些烦躁。

他看到车上放着的碘伏瓶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今天祁聚没有去事务所而是去超市采购了，他在蔬菜、生鲜、零食区拿了遍，然后拿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夜拦生今天一天都窝在办公室做方案，累了一天下班后直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