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觉得有趣极了,甚至有些遗憾错过了自家崽子互撕的宏大场面,将饭菜端上桌,“行了,快过来吃饭,要是心里有气,一会儿吃饱了出去接着打,父神也顺便指点你们一番。”
柏麟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当即横了他一眼:“你是唯恐天下不乱,生怕我们打不起来是吗?”
“嗐,这不是生活太平淡,想找点乐子嘛!”天启给三个崽子面前都放了一碗鱼汤,“快尝尝。”斩荒当下就要唱反调,冷着脸不屑道:“本座乃三界至尊,怎会纡尊降贵吃这种粗食?”谁料话音刚落,肚子便十分不争气的响了起来,毕竟他现在修为被压制了,自是会同寻常孩童一般会冷会饿,眼见桌上其他人都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斩荒立时臊红了面皮,大声嚷道:“本座就是饿死,也不会吃这些东西!”
天启闻言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不住的给柏麟与斩苍夹菜添饭,半晌,见斩荒眼巴巴望着,天启到底还是心软,无奈叹了一口气,将两只大鹅翅夹到了斩荒面前,“快吃吧。”
“说不吃就不……”
“不吃是吧,行,方才他们两个一人吃了一只鹅腿,既然你不吃,这翅膀也给他们吧,正好一人一个。”说着,天启就要把斩荒面前的那对鹅翅夹走,斩荒这下不嘴硬了,抢在天启之前一手抓着一个翅膀啃了起来,天启见他吃得急,将鱼汤又往他跟前推了推,“慢点儿吃,小心噎着。”
斩苍见天启如此对待他与斩荒,心中感慨万千,酝酿了好久,才开口问道:“神尊,我毕竟身居天帝之位,不能置三界苍生于不顾,只是如今这幅模样……还请神尊施恩复我原身。”
柏麟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碗筷,心中对这个大哥的映象又好了不少,遂也与他一同看向天启。天启只是笑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蕨菜,“你这天帝做得也不比当初的柏麟轻松多少,出身妖族登临帝位,为各方仙族忌惮,手上半点势力也无,费尽心力斡旋仙妖二族的关系,还要提防青白二帝掣肘,又摊上这么一个不省心的胞弟,当真是辛苦的紧。”
斩苍心中很是触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能这般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这些年,他一直谨记自己是天帝,是兄长,他总在用自己最大的努力维护着三界与斩荒。世人都知他饮下了无草,弃情绝爱,可他并非无知无觉,不晓疲倦啊……斩苍顿了顿,“身为天帝,再如何不易也是分内应当的。”
天启摇了摇头,“你跟柏麟才合该是双生胎,你们都把三界扛在自己肩上,却忘了三界乃是三界众生的三界,仅靠你们一人之力就算能维护一时之安稳,却也必定不会长久。”
“请神尊赐教。”斩苍一听这些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淡漠肃穆,柏麟亦然,只有斩荒还在呼哧呼哧的啃着大翅膀,丝毫不关心什么三界不三界的。
“这样吧,本尊召令此方天道重定此界帝星,你与斩荒本就是本尊之子,并非此界中人,待天道重新择了天帝妖帝之后,了却了你们与此间因果后,我便带你们到其他乾坤游历一番,见得多了,你们便明白了,这对你们往后的修行也大有裨益。”天启看着他们,心中充满无限怜爱,他们被自己带到世上,却没有一个过得舒心的,难不成就因为是自己的孩子,便生来就该受苦吗?
斩苍凝眸想了想,如此也好,既能维持三界安定,又能护下斩荒,至于这天帝之位,他从来不看重,只要三界苍生安好,这位置是不是他来坐并不重要,遂点了点头,“如此,便依神尊所言。”
斩荒咬着翅膀含糊问道:“我也要一起吗?”
柏麟可还记得他薅自己头发的事,便很是阴阳怪气的剜了他一眼,“怎么?舍不得那白蛇?当真是个痴情种啊……”
斩荒瞬间暴怒,立时就要起身朝柏麟扑过去,却被天启一把按住不得动弹,斩苍关切的问道:“你不愿意吗?”斩荒眨着眼睛想了想,倒也不是不愿意,毕竟他刚也听到了大哥以后不再做天帝了,既然如此,好像他也没什么不愿意的,反正白夭夭也不喜欢自己,何苦非要强求呢?
如此一想斩荒又高兴了,“没有没有。你们快些把事情安排好,咱们也能早些走。”说罢,便又十分开心的吃起饭来,倒是这阴晴不定的心思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柏麟嗤之以鼻:“哼,全无格调!”
斩荒摔筷子:“你说谁呢!”
又是一通鸡飞狗跳……
夜幕刚落下,天启便将三小只团子往怀里一揽兴冲冲的回了卧房,又镇压住他们的反抗,强行将他们放在床上摆的整整齐齐,最后将被子从他们身上拉过,只露出三颗圆溜溜的栗子头在外面,天启挨个儿揉了个遍。
一张不算宽阔的床榻上,斩荒被夹在斩苍与柏麟之间,就跟身下有烙铁一般来回翻动不停。若不是法力被压制,他定要那个紫茄子好看,遂越想越气,翻身也越发暴躁频繁,原本一直在忍的柏麟终于忍不下去,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瞪着不安分的斩荒怒道:“你若是觉得睡在床上不舒服,就滚下去睡地上,翻来覆去做甚?”
斩荒本就心火旺,一听这话就炸了,立时也爬起来了,“我乐意你管得着么?我就是在床上练功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个冰疙瘩睡一起吗?我还就告诉你了,我睡觉向来不安分,你若是受不了滚下去睡地上便是。”
柏麟捏紧了拳头,咬牙道:“你是偏要和我过不去吗?”
斩荒一撩额前的一缕碎发,把头一扬,笑的肆意,“本座这人生来就喜欢跟人过不去,尤其是看对方气极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当真是大快人心……”
斩荒得意的尾音还没落下,就被迎面而来的被子劈头盖脸的蒙住,随即便被柏麟连续踢了几脚,奈何他困在被子里根本无法还击,斩荒气得在被子里面不停扑腾,挣扎出了一身薄汗,最后还是斩苍从外面扯开团成一团的被子才把他解救出来。斩荒在被子里面被闷的两颊通红,一出来待喘匀了气,便十分恶狠狠的朝柏麟扑过去,“你竟敢耍阴招?本座跟你拼了。”面对斩荒这般蛮横的行为,柏麟自然不怵,当下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两人你掐我脸,我扯你头发,包子脸也都是气鼓鼓的表情。
斩苍见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只得在一旁劝着拉着,可惜没有一个听他劝,无奈之下只能扑过去抱住斩荒的腰,将他往后拽开。斩荒正跟柏麟掐得难舍难分,不管不顾扑腾的厉害,遂三人最终滚做一团,推搡拖拽之间枕头被褥全都掉落在地,最后就连他们自己也一骨碌从床榻上掉了下来,所幸有地上的被子垫着,三个糯米团子也没摔出好歹来。
可这动静倒是把天启惊来了,天启披着外袍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他的三个崽子在地上滚作一团,其中两个还互相扯着对方的脸颊和头发死活不松手。原本天启看到这样的场面只会在一旁看热闹的,可此时一见到他们脸上被掐得通红的指甲印儿,两个人都疼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立时心疼的不行,赶忙上前将这几个崽子拉扯开,又将他们一一抱回床上,摸了摸柏麟与斩荒脸上的红印子,沉着脸道:“都疼成这样了,还不肯松手?我要是不来,你们俩是不是还打算同归于尽?”
见柏麟与斩荒别着脑袋嘟着嘴半晌不肯说话,天启无奈的扶了抚额,“倒是随了你们属性,当真水火不容啊。”他把头转向柏麟,讨好的笑了笑:“麟儿啊,你向来胸襟开阔,待人宽厚,这次就不要跟他计较了吧。”
柏麟还未开口,一旁的斩荒就不干了,瞪着一双大眼睛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要不计较也是我大发慈悲不跟他计较!还说什么胸襟开阔,待人宽厚,我看这世上替小气的人就是他了……”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还想接着打?”柏麟团子咆哮。
“打就打,我怕你不成?来啊……”斩荒说着就撸袖子蠢蠢欲动,柏麟也是蓄势待发,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俩就被双双捏住了后颈子提到了半空。天启看着被自己提着不停扑腾的两只小崽子,笑道:“既然你们不乖,不愿意安分睡觉,就别怪父神对你们上手段了。”说罢,紫色灵力便将柏麟与斩荒包裹起来,光芒逝去后,他们就变成了蛋……
斩苍坐在床上,怀里被塞了两枚蛋,两枚流光溢彩的蛋……
天启见他略显呆愣的样子,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就麻烦你看好两个弟弟了,可千万别让人偷去炒菜了。”又把床榻被褥整理好,看着斩苍搂着两枚蛋睡着了才起身离开。
而蛋里的斩荒与柏麟虽无法言语动弹,心里却都无比愤慨的将对方骂了百八十遍,又祈盼着这难熬的一夜赶紧过去……
第二日天还未亮,斩苍便起床穿戴好,抱着两个弟弟化的蛋等在天启门口,一见到天启,便求他将柏麟与斩荒变回来,在蛋壳里闷了一夜,他们定然不好过。天启却弯腰捏了捏他的脸,有些幸灾乐祸道:“你找我也无用,昨晚施法时我再在法咒上加了念力,他们若不自省,还向昨晚那般容不下对方,他们便永远出不来。”
蛋里的斩荒:……
蛋里的柏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