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柏麟与斩苍斩荒围着一张方桌坐下后,四人便开始漫长的大眼瞪小眼,还是天启受不住才无奈开口将他与斩苍斩荒的关系解释了一遍,大体上与他当初跟柏麟讲过的无甚差别,左不过说他们乃是自己带有一抹神息的精血流落下界,受天地灵气孕养成了一对五色麒麟。
谁知斩苍到底是当过天帝的人,不好糊弄,斩荒的偏执与柏麟的急躁在他身上并不见半分,敏锐的洞察力和缜密的逻辑让他早在天启开口之前都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他看着天启的眼睛问道:“仅是如此吗?”
天启有些气短的摸摸鼻子,“不然呢?”
“若只是这样,为何白玦炙阳两位神尊对我与斩荒那般态度?按照您所说,世间九九八十一重乾坤都为你们四大真神所创,真神既有如此造化之力,缘何白玦神尊竟会认定我与斩荒就是他的血脉,难道就只因为我们生了这样一副皮囊吗?我虽是此方天帝,身上有天道法则加持,可在真神面前,也不过是区区下君而已,自认并没有过人之处能瞒过真神的眼睛。”斩苍说着,还是那般平静而执拗的看着天启。
斩荒拿着茶盏饮茶,闻言登时瞪大双眼,扭头朝天启瞅过去,原本他已经接受了天启的说法,不想听大哥这意思,自己竟被这紫茄子给蒙骗了,可气!
而柏麟细想之后随即也一脸厉色的瞪向天启,紧皱的眉头与呡起唇角彰显了他此刻的怒气,柏麟指着斩苍与斩荒,面色阴沉,“你说,这两个,是不是也是你与白玦生的?”
天启被面前三张死死盯着他的脸吓得头皮发麻,忙摆手道:“不是……”又看了看柏麟那小眼神儿,呑了口唾沫嗫嚅道:“其实,也是的吧……”
柏麟十分言简意赅:“说!”
天启搓着手指头低头闷声道:“也没什么,就是当初对抗魔界时,我与白玦都负伤在身,他为了给我疗伤,就,就用嘴渡本源之力给我,我俩,我俩神息相交就,就……”
“如此说来,他们确是你与白玦的骨血,也难怪炙阳神尊那般轻易就认定了他们同我一般俱是你与白玦的血脉。那你之前不对为何不同我说实话?”柏麟睨着天启,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
斩荒见此乐的笑出了声:做老子做到这个份儿上当真是万中无一。斩苍一眼斜过去,斩荒忙噤了声。
天启还是那副柔弱委屈又可怜的无助模样,一双蕴满了水汽的眼睛瞟向柏麟,“还不是因为我顾忌你的心情,不敢言明。那时虽然你还未见过白玦,我与你也从未提起过他,可我还是能察觉出来你对他的排斥,就把关于白玦的那一半给瞒着了,想着待过几日再寻个由头委婉些告诉你。”
柏麟脸色稍霁,转过头来细细打量起来斩苍与斩荒,嗯,不错,一看就是父神亲生的,五官并没有丝毫那人的影子,当下就十分迅速的接受了自己凭空多了两个兄长,毕竟他从小连父母之爱都没体会过,更不要说手足之情,幼时他也曾渴望过身边能有与他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的……
天启见柏麟面色,便知他对这两个崽子做他哥哥很是欢喜,便凑过去揶揄道:“怎么?这次不吃醋,不怕父神被抢走了?”
柏麟扭头冷哼道:“这不一样。”
见柏麟如此,天启当即拍板决定了,“那好,从今往后咱们父子四人便相依为命,四处为家。你们放心,父神定会好好养育你们的,绝不会让你们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来,一起叫声父神来听听。”
柏麟对他时不时的跳脱早已习以为常,斩苍向来古井无波,唯有斩荒闻言一拍桌子就要骂骂咧咧,谁知天启一挥手,三人瞬间成了三只团子,外貌与凡间三岁幼童无异。三只团子虽然面容身形一般无二,然身上的气势却是截然不同,柏麟清傲,斩苍温润,斩荒冷艳,纵然在天启给他们化形时特意给他们换上一样的浅紫色系服饰,可还是能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他们先是各自抻了抻自个儿的小短腿儿和小胖手,然后又互相打量了一阵儿,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这身衣裳不言而喻的嫌弃。斩荒第一个不干,当即跳脚道:“赶紧把本座变回来,不然要你好看!不要以为你是真神本座就不敢动你,若再不把本座恢复原貌,本座就,就……”
天启挑了挑眉,并不在乎斩荒的叫嚣,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一番自己亲生的三只紫薯团子,自豪之情无以言表,待欣赏够了,才揉了一把斩荒的小脸蛋儿,又换来斩荒好一顿叫嚷,天启这才悠悠道:“若本尊不将你变回原貌,妖帝陛下就要如何啊?”
斩荒愣住了,他能如何,便是他此刻恢复原身,拥有鼎盛时期的修为,都没法子将天启怎样,如今他的身体与修为都被压制到幼时状态,他又能如何?可斩荒又岂是如此轻易便服输的人?当即头脑风暴,拼命想着如何才能逃脱掉给人做儿子的命运,心念电转间,眼角余光瞅到了站在他大哥身旁的柏麟,便闪身过去一把抓住柏麟,努力做出恶狠狠表情,却不知在其他几人看来却是奶萌奶萌的。只见他抓着柏麟威胁道:“你不将我恢复原貌,我就抓走你儿子。”
天启翻了个很是明显的白眼,“孩子,你可能还不清楚你抓的是个什么人,说实话,你便是拿你大哥威胁本尊,都比这有胜算。本尊劝你最好不要招惹他,不然,日后怕是会有不少苦头等着你。行了,你们几个自己玩会儿吧,折腾了一天,估计你们也都饿了,我去给你们做饭。”说罢,便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门,也不再管这几个崽子。
……
等天启端着饭菜进屋再见到他们时,只见斩荒与柏麟一个坐在屋子的东榻上,一个站在屋子的西窗前,而斩苍则站在中间有些茫然无措,再一细看,柏麟与斩荒原本束在脑后的发丝有几缕都被薅了出来,衣衫也有些凌乱,两人面上都带着愠色。斩荒还好,本就皮实,此刻半躺半坐在软榻之上,除了形容有些狼狈之外倒还是初见时的狂放不羁之态,而柏麟却被气得浑身打颤,站在西窗前咬牙切齿: 从他降生那日起,就没人敢对他如此无礼!扯他头发,拽他衣裳,跟市井泼皮一般把他拽倒在地毫无仪态的扭打在一处,当真毫无风度!
斩苍看了看斩荒,又扭头看了看柏麟,十分抱歉的对天启道:“是我不好,没有拉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