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位优雅的男子,修长的双腿自然地交叠,整个人在幽迷的夕阳中,有一种刺破苍穹地冷峻和干净,气质无可比拟。
“老公!你有多久没回家吃饭了?”慕咏飞笑意吟吟,温柔淡雅。
“你来做什么?”莫绍谦的声音清越,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的散漫。
“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啊?”慕咏飞转身,随意打量着办公室里的陈设,目光在不经意间落到了那盏台灯上。“是我跟爸爸提议实施那个医院项目的,你打算怎么谢我啊?”她对着面前的男人微微一笑。
莫绍谦面色云淡风轻,深邃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向窗外,显然是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下周陪我去英国吧?正好赶上复活节,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感受一下欧洲的节日气氛!”慕咏飞难得没有发脾气。
“我下周要去杭州,谈一个项目!”莫绍谦回答,表情沉静的如月色下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慕咏飞莞尔,“让振飞去吧!反正他正好在杭州,让慕家大少爷跟他们谈合作,是他们的荣幸!”
“好啊!”莫绍谦微笑转过头去,笑意里掩藏不住讽刺“你再和你爸爸提议一下,我正好乐得清闲!”
“你!”慕咏飞的耐性似乎被眼前这个漠视她的男人磨光,心底怒气丛生,“我好心好意地请你度假,你却一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慕咏飞对不起你?还是觉得我们慕家对不起你?”
“你想多了,你慕咏飞和你们慕家和我有什么关系?”莫绍谦眯缝着眼眸,似笑非笑地说。
“莫绍谦!我们是夫妻!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你不要忘了你手上还戴着结婚戒指!”慕咏飞脸色变了,精致的脸庞也因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我们是不是夫妻!难道你心里不比别人更清楚?”莫绍谦微微扬起嘴角,“至于这枚戒指,只是个道具而已!怎么?当初是你嚷嚷着要演这出戏的,现在你演不下去了?演不下去就杀青吧!我随时准备着摘下这枚道具!”
慕咏飞脸色苍白,指尖微微发抖,他莫绍谦永远有法子让她失控,他的这席冷漠而刻薄的话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心,提醒她坚持了七年的“婚姻”不过是一场戏,还是她自导自演,几近独唱的一场戏。
“杀青?”慕咏飞一脸阴沉地盯着莫绍谦,牵动着嘴角残忍地微笑,“这么好的戏,我怎么舍得杀青呢?我还要给你多安排些戏份,剧情越精彩越好!”她一步步地朝莫绍谦走去,骄傲地,笑靥如花地说。
莫绍谦没有理会眼前的女人,转身便走时,停顿了一下,“这个办公室隔音不好!你要唱戏去别的地方唱!”
慕咏飞一僵,胸口压抑着愤怒,她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夫妻不和的事,那样会比抽她一巴掌还要难受。
莫绍谦没有回头,继续走了出去。偌大的办公室,就只留下她一个人。她本想赶在莫绍谦之前以最端庄、最优雅的步子走出去,可每次最优雅的那个人总是他,在他眼里,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那样地滑稽、荒唐,像是一场刚开始就该谢幕的闹剧。可是七年了,他在她心里自始至终骄傲如阳,没被岁月侵蚀过一分一毫,岁月只凭添了他的魅力,渲染了他的成熟。这样的他,让她不忍拂袖,也放不了手。七年了,她以不同的手段编织自己的谎,他竟也毫发未损地避过了她设的各种险滩。她何其不幸,不能被美梦收留,又何其幸运,历劫之后,他还和她一样孤独,至少,他还和她一样孤独。她时常会想,莫绍谦!如果我断了你一切后路,让你无路可走,你会不会回来爱我?回来求我?她固执地以为他会,所以她一直以最残忍最凌厉地手段与他对抗,为的就是能够压倒他,逼他服软,逼他认输。她深知,她对他的爱已经入心入肺,已经无路可退,就像传说中的荆棘鸟,一生只能为爱歌唱一次,她倔强地以为他就是她的荆棘树,而他至长至锐的尖刺已经穿透了她的身躯,她注定飞不走了,此生只愿为他歌唱,直至声竭命殒,她的残忍,她的痴狂,也皆因爱他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