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四月的杭州风景秀丽，西湖的水碧如美玉，游客们笑语喧哗，每个人都好像心旷神怡。童雪坐在西湖畔的一块岩石上等同学，她记得，她也曾坐在这里等过萧山，身旁依然是这棵斜柳，青翠的绿穗散开了腰肢在她头顶上拂动，也许是当时太阳有些猛，萧山出现时她竟有些不真实地恍惚，直到他慢慢走到她面前，用一罐冰可乐贴上她的脸，她才反应过来。一侧就是碧茫茫的湖水，水面上泛着一丝丝氤氲的雾气，岩石上就只有她跟他两个人，随意谈着天，随意说着地，开心得不得了。那个时候，她真的相信，只有一次相遇，只有一个人，他符合自己对爱情所有地想象和期待，跟他联结在一起的词汇，是惟一，是不变，是永恒。只是人的一生，实在是太长了，变数远超出自己想象。此时的西湖跟那时一样，像一痕青黛，阳光碎金子一样洒了一地，远处有人在断断续续地吹着笛子，听不出是什么曲调。这里依然笑语喧哗，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风景，只是她与他再也没有相遇。她在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椰子糖，轻轻地剥开糖纸，萧山曾经告诉她，难过的时候就吃颗糖，告诉自己生活是甜的。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原来要放下一个人，首先体会到的竟是疼。

“童雪！”远处跑来一个长头发穿着橙色衣服的女孩，她的面容如她的衣服一样阳光鲜亮，胸襟上别着一只漂亮的蝴蝶胸针。“是不是等了很久？”女孩子气喘嘘嘘地问。

“没等多久！”童雪仰起头来迎着阳光，眯着眼睛看着她，“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悦莹呢？”

“悦莹她爸爸回来了，两个月没见，正赶回去父女团聚呢！”

“哦！”童雪点点头，“那就我们两个人逛啊？有点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我们去别的地方！”女孩娇然一笑，牵起童雪的手。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

半个小时后，她们出现在新世纪购物广场上，只是今天不是个购物的好日子，广场上挤满了人，各家媒体和厂商都纷纷扬扬地赶往这里，貌似他们正在举行什么重要庆典。

“陈曦！新世纪广场正在举行周年庆吗？”童雪不明所以的看向身旁的女孩。

“不是，是我爸的公司今天开业！”

“是吗？那恭喜啊！”童雪有些惊讶，歪着脑袋笑着说，“场面还真大！”

“主要是合作方的来头很大，这些记者都是冲着他们来的！”陈曦指着那些拿着麦端着相机拼命往前挤的人，笑着说。

“哦！”童雪本来就对商界八卦没什么兴趣，所以没再问下去。

她们站的地方离剪彩的展台比较远，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英文、中文、杭州话和台湾腔彼此交错，吵得她们快要耳鸣。

“童雪！我们去展台那边吧！”陈曦朝童雪喊道。

“好！”

陈曦拖着童雪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快被挤成了面饼，人群中混杂着各式各样的汗味、香水味熏得两人快要窒息，好容易才杀出重围挤到了展台附近，童雪还差点被椅子绊倒，陈曦更惨，妆花了，头发散了，连裙子都被挤皱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陈曦猛然紧抓着童雪的手，紧张地说。

“怎么？你要上台致辞？”童雪也开始着急了起来。

“不是！”陈曦一时语塞，脸上泛起红晕，“待会儿有个人要见！”

“噢……”童雪故意拖着长音，“我说你为什么放着太子湾的郁金香不看，柳浪闻莺的樱花不赏，非要来这种人山人海的地方凑热闹，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别说了！”陈曦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收拾一下吧？”说着就拉着童雪往展台旁的酒店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