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管在夜色里明灭闪烁,将歌舞厅的门楣染得五光十色。你攥着一瓶威士忌,脚步虚浮地从里面踉跄着走出来,酒气混着发间的香水味,在晚风里散得老远。
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酒的棉絮,闷得人喘不过气。崔连凤的哭喊、沐致远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句“你是我和致远的亲生女儿”,一遍遍在你脑海里炸开,搅得你头疼欲裂。
原来你不是无根的浮萍,原来你也有爹娘,可这份迟来的身世,却比从未拥有过更让人难受。你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呛得你眼眶发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谭玹霖顾予安
一道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浑身一僵,脚步顿住,却没回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你身侧。谭玹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覆在你凌乱的影子上。他没去抢你手里的酒瓶,只是伸手,轻轻扶住你摇摇欲坠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熨帖得让你鼻尖一酸。
谭玹霖喝成这样,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没了往日的凌厉,反倒像是哄着闹脾气的小孩。
你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柔和了几分冷硬的线条。你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顾予安谭司令,堂堂一军统帅,竟有空来管我这种……没人要的野丫头?
这话一出,谭玹霖的眉峰蹙了蹙。他看着你眼底的红意,看着你强撑出来的倔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钝钝地疼。
他伸手,抬手替你拂开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你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谭玹霖胡说什么
谭玹霖谁告诉你没人要的
你被他这个动作惊得一怔,手里的酒瓶险些滑落。酒意上涌,胆子也大了几分,你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情绪,是你从未见过的认真。
顾予安我是崔连凤的女儿…这样的我,谁敢要
谭玹霖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你。晚风卷着街边的桂花香,吹起他军装的衣角,也吹乱了你心跳的节奏。
他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你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像是夜曲,一字一句敲在你心上
谭玹霖我要
你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神太过灼热,烫得你脸颊发烫,连带着酒意都散了大半。
没等你回过神,他已经伸手,小心翼翼地将你手里的酒瓶抽走,搁在旁边的台阶上。然后他俯下身,不由分说地将你打横抱起。
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皂角香,和苏泓琛身上的味道截然不同,却让你莫名觉得安心。
顾予安谭玹霖
谭玹霖别动
谭玹霖我送你回去
夜风吹过,卷起一地落叶。他抱着你,脚步沉稳地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你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那些翻涌的委屈和迷茫,好像都在这平稳的步伐里,一点点沉淀了下去。
原来这长夜漫漫,也并非只有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