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椋倒吸一口冷气,听他这语气嚣张又理所当然。
“我……你……一时半会儿的话,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对我们工作室和你们公司影响不好……”
“不会,暂时不会公开。”李映江垂眸看着她,似乎略带不耐烦地解释。
“你父母认识我……等我们分开以后,怕是不太好对付……”
白椋平静地抬头,不可察觉的将两人的过去和现在重新缝合。
“分开以后”这个词感觉说出来莫名变味,白椋补充道。
“还过人情以后,互不相欠以后,回到各自生活的分开。”
互不相欠?呵,她欠他的还挺多的,居然想着吃个饭帮个忙就一笔勾销,他现在可能是这样想的吧……
“哦……那也不会。”
“怎么个说法?”
“我爸妈呢,绝对不会闲到去管我的前任。”
“也是。”
白椋理解他父母的确不会在意太多,也明白他说的“前任”是指以他父母的立场来看的“前任”。
“那我帮你忙的话,需要做什么?”
“不知道,见我父母,我开车接你几次吧。”
“别人问我和你的关系怎么办?”
“看情况。”
“行吧……我下来考虑考虑……”
约一个小时后,两人走出餐厅,李映江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白椋准备在马路边打车回家,看到李映江在打电话,就用嘴型对他说“我打车回家”。
边转身,边开始思考线稿怎么构图,马上被一只手拉住,转头对上李映江向停车场的方向努努嘴,接着拉着白椋的胳膊就往停车场走去。
白椋尝试挣脱,她可不想再欠他人情,哪怕很小的人情。他的手却将她的胳膊牢牢掌握,往他的背影拉去。
眼见反抗无效,白椋只能任他拉着走,想着反正他打电话也用不了十分钟,到时候再说吧。
离停车场越来越近,李映江的电话却没有停的意思,白椋忍不住猜测他在聊什么。
“哦,你告诉他我不来……”
“有事儿就是有事儿,哪来那么多废话。”
“什么啊,什么叫我装不知道?”
似乎,能猜的话题比较多……
不过这语气,应该是和朋友说的吧?
白椋用另一只手拉拉他的袖口,张嘴对嘴型:“我自己回家。”
李映江转过头,又没看见似的回头继续打电话。
“……”白椋放弃,看到他这么拽着她可能挺累的,就加快步子与他并肩前行。
李映江瞟了一眼她,手却不从白椋胳膊上松开,怕白椋逃跑似的。
回想起刚才的对话,白椋忍不住猜测:这是假装情侣的一部分?
无意识似的被李映江推进副驾驶,白椋想起高中时两人模棱两可的关系,看着窗外发呆。
反应过来,车已经开到十字路口,李映江也不知什么时候挂了电话,懒散地开着车。
白椋侧头看李映江,李映江也瞄她一眼,用眼神说,“有事儿就说。”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帮你这个忙?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我?”
李映江看她一眼,食指敲敲方向盘,舒展眉头,似乎心情不错。
“哦。我爸妈认识你,所以他们不用再观察人品和脾气。再者,我们两家企业有签约合同,两个老板经常往来也只会被认为是工作需要。”
“懂了吗?”
白椋点点头,不再做声。
李映江的父母,在白椋的形象中,是教子有方,平易近人,理解子女的代言人。是她最向往最尊敬的两位长辈。这一切尊敬当然不是因为财物。
以后成为李映江夫人的女子,一定会很幸福吧。
确实合乎常理,而以后他的父母问起分开的理由,应该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吧。
李映江将驾驶座车窗摇下一条缝,晚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漆黑的双眸比无神的夜色还要令人费解。
林薇禾曾对白椋说,现在李映江的眼神里全是冷漠和严肃。看不出他曾经是个,热血澎湃的少年。
此刻的白椋却认为,他的眼神中,有孤独和无可言说的悲敏。
是因为时间而成熟了吗,还是,因为她曾经对他的态度,全都沉淀在了他的眼神中……
“考虑好了没有?”
李映江看到她五味杂成的脸。
“嗯。”
白椋下意识点头。
“说清楚,帮不帮忙?”
“我……”
白椋反应过来,再次犹豫。却想到她曾经对他的亏欠。
“帮,我会帮你。”
这算是是一种赎罪吗……可说到底,他的理由确实在理,而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
李映江摇下车窗望向窗外。晚风大股涌进,他的发丝随风势飘动,食指依旧敲着方向盘,傲气的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是二十五岁青年特有的滤镜。成熟之中,还有青春留下的灼热。
夜幕彻底渗透黄昏,大小星辰隆重地登场,看地上的生命为谁而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