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少年的模样,如今似乎只是躺在通讯录里,冰冷的名字。
没有理由拨通,没有勇气开口。
每次犹豫,都被“理智”和“不打扰”击败最后的幻想。
本以为快放下时,却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
白椋翻翻通讯录,刺眼的“李总”两个字一直挥之不去,青涩的往事随着他的名字呼之欲出,白椋稳定思绪,拨通。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接通后,该以什么称呼他。
想着两人关系和态度的变换,白椋冷笑道。
没想到拨通不到四秒,对面就接起,随之传来清晰的男低音。
“喂?”
“李总好,我是白椋。”
“白小姐是对签约有什么疑虑吗?”
听着这奇怪又再正常不过的称呼,白椋深吸一口气。
“不是的,上次因为我的个人原因,麻烦了您一趟,算是我欠您一个人情,想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您个饭?以后您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也可以找我。”
“顺便将您的外套还给您……”
“不用。”
“?”白椋哑声,不知道是他这种繁忙的大老板真不在乎,还是这忙碌的大老板看不上。
“我们从合同签约那天起就是合作伙伴,平起平坐,不用称呼我‘李总’和‘您’。”
“叫我名字就行。”
李映江的声线想较高中更低沉稳重,自带磁性的嗓音似乎带点微不足道的,紧张?
“好的,nin……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晚上八点,李映江把车停在停车场,靠在车上,等白椋从工作室出来。
李映江按下打火机,停车场回荡着清脆的点火声,烟雾径直而上,与李映江明暗有别的面部轮廓,如出一辙。
李映江抬眼,看着从远处走来的白椋,手搭在烟下,烟头的红点马上加重,睫毛下似乎褪去自带的厉色。
“久等了。”
白椋快步走来,迎笑,注意到李映江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提袋上,她把袋子提了提。
“这是你的衣服,我洗过了。”
“好。”
李映江扭头把烟研掉,转身打开车门:“走吧。”
“好。”
说着,白椋顿一顿,走到后座去开车门。
“坐前面。”
“……”
“后座放衣服。”
白椋看着手里装着衣服的手提袋,不太理解大老板的特殊要求。不过依旧照做。
“你想去哪里吃?”
白椋扣上安全带。不经意地观察副驾驶座,她的画竟没有出入很大。
“你想。”
白椋点点手机,查查附近的餐厅,把手机移向他。
“这个怎么样?”
李映江轻侧身敷衍般地瞥了眼。
“嗯。”
语毕,懒散地发车。
虽然李映江动作幅度不大,白椋却突然再次想起那幅画,那个因他而起的梦。
白椋望向窗外,夏夜的暮色迟迟不愿登场。这会儿却醉得正红,远处游乐园的摩天轮若影若现,应该承载着不少少男少女的梦吧。
“那个……”
李映江侧过脸,晚霞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
“我能不能问问……那天,我没吐你车上吧……”
昨晚白椋左思右想:虽然签合同之后喝了酒,但她酒量也不是很差,应该不至于吐,那……他为什么侧过身来,离她那么近?
突然反应过来这话又像找茬又像搭讪,又像她莫名其妙自作多情,白椋懊恼,老毛病犯了吧,怎么在他面前就口无遮拦了……
“抱歉,你当我刚才……”
“没吐。”
“那就好。我看前面快到了……”
“哭了。”
李映江突然勾唇,挑眉的同时嘲笑意味加重。他欠揍的表情竟让白椋有一瞬间感觉回到两人高中时小打小闹的时候。
“!”
也不知道他在不在意她突然问起,刚松一口气,听到这话着实吓得不轻。猛的转头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问。
“我……怎么……哭的?”
白椋觉得不可思议闭了下眼,重新转头看他。
“哦……你,倒了。”
“什么?”
“我说,到了。”
白椋转过头,透过车窗,餐厅的霓虹灯打入视线。
话题无奈打断,白椋下了车,不安地瞄一眼李映江。
两人今天都换上了便服,李映江虽然没有那天的严肃板着脸,黑色冲锋衣却依旧遮不住冷峻,高山仰止的感觉。
而自己,之前听林薇禾说过,她穿任何衣服都自带女性的气质,何况白椋从小走路就挺直腰板,与生俱来的气场。
白椋轻叹口气,抛开杂绪,只想专心吃完这顿饭之后赶紧回家。
“我大概点了这些,你看你还想吃点什么。”
李映江懒懒散散接过菜单,扫一眼之后划掉了“花椒青鱼”。
白椋神色单调:思考他是最近几年不爱吃花椒,还是记得她花椒过敏……
“就这些吧。”
吃饭过程李映江意外地话多,只不过都聊些工作上的事,比如问她工作室最近几年的情况,她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城市,服装的销售渠道等。
白椋重重叹气,没想到略带尴尬的请客变成刻板的应酬。她更想回家了。
“你现在,”
白椋抬眸,等着他继续说。
“你有没男朋友?”
“没有。”
“正好,我有个事儿得找人帮个忙。”
“好,你说。”
李映江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心情不错。
“家里人给我安排的相亲我感觉很烦,气头上,说了句我有对象了。”
白椋不好的预感此刻彻底证实。
“正好,你说过会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