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u crossest desert lands of barren years to reach the moment of fulfilment.”
记忆的洪波拂过肌肤没有温存只剩肆虐,宛如嶙峋的刀刃片片刺入皮肤,欲将我剿灭,痛得我喘不过气……
情绪化作浪潮,最后汇成漩涡强行将我拉入潮海。
一瞬间,洪流涌现,惊涛骇浪四起。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渐止,海面静息。
无数画面快速掠过我的脑海。
我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第三者,被束缚进一方小小的身躯中,不得逃离,被迫去观望那些陌生的画面。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我只觉得我像一个木偶被强行灌输着这些碎片。
良久,我才后知后觉明了——这是我。
或者说是曾经的我。
画面多而繁杂,走马观花,一掠即过,模糊不清。
我看了许久,依旧是百无一获。
直到一道声音从远方而来,渐行渐近,萦绕在我的耳边,牵引着我,我方才寻得一缕光线。
“同学,你书掉了……”
那道声音极轻极淡。
包涵着热切的渴望,却又带着一丝不敢靠近的疏离。
我寻声朝潮海深处走去,冥冥之中的声音告诉我——那里,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正值九月开学季,人潮杂乱涌入校园,新生搬着一摞书迷茫寻找自己的教室。
我是由苏若陪同着的,我虽知我少时因一些原因导致身体较为羸弱。
然而,却不想竟是如此瘦弱,我看着我枯瘦的指节,我一度怀疑这真的是我吗?
苏若怕我受不得此苦,特意请了假为陪我筹备新生开学。
我被困在少年时的视角里,挣脱不得,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此刻身体正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一种直至现在,也令我畏惧的状态。
我内心厌斥着除苏若以外的一切事物,想逃离,没有任何理由的想冲破这层看不见的网。
而这层网是由路边的欢笑声,远处的汽笛声亦或者广播里的播报声……它们汇聚成不安的因子妄想扼杀少时的自己,将我同这个世界剥离。
我此刻紧紧的拉着苏若的手,小心翼翼避开所有的人群,像一个孤苦伶仃的幼兽被无情地推进了成年兽群的队伍里,无依无靠,只得紧紧跟随自己的父系。
新书被苏若放入车里,许是怕我无聊,苏若又拿了一本图绘放到我的手中。
我熟稔的翻了翻,这当是我看了又看的图绘。
在校园里转悠了几圈领着窝熟悉了新环境后,苏若同被一名老师带去了办公室,而我则被关在门外。
冰冷的门在彼时我的眼里如一道无尽的铁栏,隔开了我所有的希冀与依靠。
“爸爸,爸爸……”
没了依靠的我,孤助无力地站在门外,惶恐的低喃着,手里的图绘从手中掉落也浑然不知。
我这幅身体里缄默地看过自己的反应,心里百味杂陈。
这决然不应当是我年少时的模样。
可是,现实却是这般残酷。
这是我,不可否认的。
一举一动皆能牵引着自己的情绪,彼时他所带来的恐慌之感,而今自己也能窥得三分。
“同学,你书掉了。”
一人拾起我掉在地上的图绘,替我擦了擦上面沾染的灰尘,欲递回我的手中。
自己茫然抬头,泪水蒙住视野,少年面容映入眼帘。
我微微一滞,即时那人稚气未脱,但我也认得面前这人——少年时的白柯。
然,彼时自己警惕地看着白柯,将世界简单划分为两类。
一类为:苏若;另一类为:除苏若以外妄图伤害自己的人。
“走开——”
彼时自己一巴掌拍开了白柯递来的图绘,害怕的往墙角处缩了缩,十分抗拒白柯的靠近。
彼时我的情绪变得极为不安,惊恐将少时我埋葬。
一切都那般毫无征兆,没有头绪。
白柯挺住了脚步,按照自己的话,乖乖地停留在原地。
而自己却不知为何,因为他的动作更加害怕,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浑浑噩噩地咕哝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声音越来越大,双手抱头近乎癫狂地大吼着:“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
白柯眼眸微垂,光线被他阻断,眼眸里杂糅了彼时自己无法理解的悲伤。
他一步也不曾挪动。
他将图绘抱在怀里,小心翼翼蹲下,试图同自己平视而望。
而自己只是一味的躲闪,忽略了少年眼中关怀与悲怆。
泪水肆意在脸颊,白柯想抬手为自己抹去咸湿的泪,然而停滞在半空的手终是收了回去。
“别怕……不要怕。”他说的小心而虔诚:“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彼时自己却不能理会他的要意,只是注视着他一点一点逼近自己的步伐,将他妄想成架着刀随时要冲过来夺取的自己性命的人。
惶恐的尖叫打破了午后的安静,远处来往之人纷纷围聚而来。
在被昏暗再次笼罩的前夕,我明明确确看见了——苏若自责地现在自己面前微微颤抖的身躯。
以及——白柯那黯然无光斥满悲凉的眼眸。
鸡飞狗跳乱成一片,而那些终在视野淡去。
我被苏若抱起。
苏若缓缓地拍着我的背,轻声低哄着试图去安抚我那不受控制的情绪……
耳边的喧嚣消失。
我知道——我终是沉溺在他自己的悲伤中而忘却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