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把这些照片都删了。”我有些窘迫。
趁白柯不注意,试图点击删除,奈何私密文件每一次删除都需要验证与密码。
白柯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狐狸,眯着眼睛笑看着我:“不,我就不。”
“你侵犯个人肖像权!”
“怎么会呢?我没商用,就一个人看看。而且你当时同意了,还挺乐意啊。”
我自知说不过他,羞得老脸一红,找歪理道:“你诱骗未成年儿童!”
白柯顺了顺我炸起的头发,低声浅笑:“我当时也是未成年啊,童言无忌,况且,这是我们的约定。”
毫无诚意,我没好气地拍开那只在自己头上乱摸的手:“这能有什么约定。”
“有的。”白柯撑起一只腿,胳膊架在腿上,单手撑着下巴,神情慵懒地翻看着手机里的图片,漫不经心道:“看,就是这一次,你穿亮晶晶的衣服时和我做出的约定。”
鬼扯,我半信半疑看过手机,里面赫然是白老口中那件艳俗的亮片裙子,五颜六色,自己还扎着双马尾,头上不知从何处摘的牡丹,明晃晃地顶在头上,活像年画里的大头娃娃,
“这……这不算数!”我厉声纠正他,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我都不记得了!”
“嗯,也对哦。”白柯似乎是妥协了,不过话音一转:“没关系,我记住就行了。你看,就这次,你穿裙子被你爸逮到了。”
所以,其他照片都是你之后偷偷哄骗我拍的!
得出此结论,我蓦然感到一阵恶寒,总感觉白柯笑眯眯地面孔下有着不可告人的一面。
“哼!活该,我爸没把你扒层皮算你幸运的!”
“哎,我被姥姥揍得差点送去了医院。”白柯嘟囔着嘴委屈道。
双目含泪,甚是委屈,我有些动容,问了一句:“……严重不?”
“挺严重的。”白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被胖揍成猪头了,那时你逮着我就管我猪头猪头的喊。”
猪头……
原来是这么来的。
一不小心想到了别处,我更是一时无话,随他去吧,反正又没啥,我想。
“不过啊——有一点我要声明一下,这些裙子除了这次,其他的都不是我逼你穿的。”
“……”我没搭理他,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抛向远处,俨然一副我不相信的模样。
“不信你有空去翻看苏若衣柜那神秘的箱子,里面都是你曾经穿过的裙子。”
我回想了一下,苏若衣柜里确实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神秘箱子。
……感情当年苏若也是帮凶之一!
我在心底给苏若狠狠记上一笔,又给白柯记上三笔,出卖队友,罪加一等!
“所以嘛,就让我保留着这些照片呗。”白柯用商量的语气道。
我将方才同情之心一抹无余,斩钉截铁道:“不行!”
在我目光威胁下,白柯装模作样地删除了几张后,我便放弃了,没让白柯删除所有照片。
因为第六感告诉我他定然还有备份图片,白柯既然愿意把这些照片拿出来,还眼睛都不带眨地删除,心中自然坦荡荡毫无顾虑。
罢了……治标不治本,有个鬼用?自己图个心里安慰差不多。
算了,眼不见为净,我让白柯把手机收回。
“为什么把我丢在树上?”这一点,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当时是你缠着我让我带你上去的。”白柯老老实实回答道:“那时我们还不算太熟,你又执意相信树干上住着小花仙,天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就为了让我带你上树。”
“那……我哭的原因是因为我不会爬下来吗?”我虚心地摸了摸耳朵,没了方才那番咄咄逼人的气焰。
白柯笑着,凑了过来:“你觉得呢?你当时看到树上只有一推搬家的蚂蚁,哭的稀里哗啦,怎么哄都不下来,我只能站在树下,怕你一想不开直接从上面跳下来。不过……看来是我多虑了,你在上面一直哭,哭到爷爷回来。”
事后就是一群不明所以的大人将哭泣的我小心翼翼地抱了下来,白老拿着鸡毛掸子和白柯在院里兜圈。
“……嘿嘿。”我讪讪挪开目光:感情白柯做的坏事一大半似乎都是自己的锅?
“小坏蛋。”他趁着我侧脸之际,在我脖颈吹了一口气,又很快撤开了。
我微微一颤,在这月色中沉沦。
夜已过半,苏若熄了灯,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之声。
白柯靠在红漆柱上,像一只餍足的狐狸,懒洋洋道:“对了,我想起有一件事是我们儿时想尝试却一直不敢做的事,你现在要不要尝试尝试?”
闻言,我心脏跳漏了一拍,有些紧张:“什么……事?”
“就是——”白柯故意拖了一个尾音,凑了上来,低沉的声音惹的我心脏怦怦乱跳。
我感觉白柯身上的薄荷味顺着夜风席卷而来,将自己密密笼罩。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紧张得不敢动弹,脸上如同火烧一般发烫。
白柯笑而不语,朝我眨了眨眼,良久,缓缓开口道:“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灼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我只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脑子里一片浆糊像煮开了的沸水,浑然不知所以然。
“昨夜,我徜徉在梦的花海里,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散落的海棠花打在脸上,轻轻柔柔的,还有朋友低声的呢喃……”
——2015.3.2
白柯笑着抬手在我的鼻尖轻轻刮了一下:“等着。”
……
盛夏的夜微凉,微风轻过,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我躺在竹席上有些郁闷。
白柯翻了个身,借着月光看过我:“你以前一直都惦记着这个,说起来树下还有我们的时光胶囊,明天可以挖出来看看。”
两张折叠床并立而放,我和他的距离靠地是这么近。
我有些别扭,措开目光,仰望着浩瀚星海,听着自己的“怦怦”的心跳与对方同步着。
“嗯。”
那强劲有力,随时都可以挣脱束缚般的声音,惹的我耳尖发烫。
更有白柯那如胶的目光黏在我的身上,灼热的让我无法忽略。
憋不到几分钟,我故作自然地戳着身旁的纱帐,打破沉寂道:“能把它撤开吗?”
“不可以的,我们会被蚊虫抬跑的。”
每一次说话说,他的鼻息便会喷洒在我的脖颈处,微痒。
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那淡淡的薄荷味。
隐约的,能看见儿时的夏天……
我很是不自然的转了个身。
“好吧。”
“嗯,睡吧。”白柯指腹蹭了蹭我裸露在外的后颈处,随即他调整了一个姿势正躺着不再说话。
我有些失望,咬唇,侧身看过头顶上的纱帐飘落的花瓣。
一片
两片
……
不知数了多少片,伴随着白柯均匀的呼吸声,我仿佛看见了过往的自己和白柯儿时的笑脸。
肉嘟嘟的,似乎是在生气。
我笑着走上前,牵过两小只,往回忆深处走去……
*
“一叙?”白柯轻声唤了一声。
倪一叙翻了个身,咂嘴后又是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白柯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借着淡淡的月光,描绘倪一叙的睡颜。
“白哥哥,我们就以天为证,以地为见不行吗?”
“不行,古代婚礼是有父母,还有亲朋相聚的。”
“那好吧!”
“白哥哥,我们一起去露营吧!”
“不行。”
“………你除了说不行以外还会说什么?你不觉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很浪漫吗?”
“不。”
……
白柯虚画着倪一叙的眉眼,温柔一笑,勾住对方不安分的小手,在鼻息交错之间轻轻合眼。
傻瓜,有你在的地方无处不是芬芳馥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