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

魏无羡那冰冷如死神的低语，在金麟台弥漫着血腥与恶臭的废墟殿堂内轻轻回荡，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不起任何属于“人”的涟漪。粘稠如血的猩红死光无声流淌，将他青灰色的死寂脸庞映照得一片诡谲。那双深不见底的猩红鬼眼，如同最精准的罗盘，穿透了残破的殿宇，穿透了金麟台混乱的夜幕，无视了殿内惊魂未定、神色各异的江家众人，也无视了瘫坐在血泊中如同泥塑的江澄，更无视了远处人群中那个因狂喜而微微颤抖的青衫身影（聂怀桑）。

他的目光，冰冷地、毫无感情地，锁定了金麟台外围，那片因恐惧而骚动、却又被贪婪和侥幸驱使着不肯彻底远离的修士聚集地。其中，一股气息尤为刺眼——那是属于清河以西、姚氏宗主及其核心弟子的灵力波动，混杂着恐惧、贪婪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金麟台权力真空的觊觎。当年乱葬岗屠戮，姚氏虽非主力，却也如鬣狗般紧随其后，在温氏老弱妇孺的尸骸上狠狠撕咬下几块血肉，更在事后瓜分“战利品”时上蹿下跳，极尽丑态！

猩红的鬼眼微微转动，如同锁定了坐标。

魏无羡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影闪烁。仿佛他本就与这片弥漫的猩红死雾融为一体。

下一刹那——

金麟台外围，姚氏修士聚集的区域上空！

空间如同水面般无声地扭曲了一下！

魏无羡那笼罩在粘稠猩红死光中的身影，如同从地狱深渊直接投射而出，凭空悬浮在离地数丈的夜空中！冰冷的死气与滔天的怨念如同无形的巨石，轰然压下！下方原本因恐惧而骚动的人群瞬间如同被冻结，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无数双惊恐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空中那如同魔神降世的身影！

“魏……魏无羡！！”

“是那个魔头！他出来了！！”

“快跑——！！！”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凄厉的尖叫和绝望的奔逃！人群如同炸开的蚁窝，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溃散！

然而，姚氏宗主姚不起，以及他身边几名核心长老和亲传弟子，却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的力量死死钉在了原地！他们惊恐地发现，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冻结的寒冰，根本无法运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将他们如同孤岛般遗弃在恐惧的中心！

“魏……魏公子！饶命！饶命啊！” 姚不起一张保养得宜的胖脸此刻煞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试图挤出平日里那副圆滑讨好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当年……当年都是误会！都是受金光善那老贼蒙蔽！我姚氏愿倾全族之力，补偿！补偿温氏遗孤！只求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魏无羡悬浮在空中，猩红的鬼眼冷漠地俯视着下方丑态百出的姚不起等人，如同看着几只徒劳挣扎的虫子。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粘稠的猩红死光无声翻涌，变得更加深沉内敛。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

嗡——！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弥漫在姚氏众人周围的猩红死雾骤然狂暴涌动！急速汇聚、凝实！

一面巨大、虚幻、边缘流淌着粘稠暗红血光的“孽镜台”，再次凭空显现！镜面中央，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虚影在血光中沉浮、尖啸！这一次，镜中翻涌的血光里，清晰地闪过几幅画面：姚不起在乱葬岗废墟中贪婪地扒拉着温氏妇孺遗落的财物；姚氏弟子狞笑着将一名受伤的温氏少年踹入深坑活埋；姚不起在金麟台庆功宴上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斩妖除魔”的“功绩”……

“不——！！” 姚不起看到镜中自己那贪婪丑恶的嘴脸，发出绝望的嘶吼！他身边的几名长老和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直接失禁，腥臊味弥漫开来！

“孽债……”

“血偿……”

魏无羡那嘶哑破碎、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清晰地响起。

他抬起的右手食指，对着下方被孽镜台血光笼罩、动弹不得的姚不起等人，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灰尘般……凌空一点！

嗤嗤嗤嗤——！

数道凝练到极致的、散发着绝对湮灭气息的猩红光线，瞬间从指尖激射而出！

快！

准！

狠！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猩红光线精准地洞穿了姚不起和他身边所有核心长老、弟子的眉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噗！噗噗噗！

如同被点燃的纸人！

从眉心那微不可查的小孔开始，暗红色的火焰无声燃起！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由最精纯的怨毒死气凝聚的**孽火**！

暗红的孽火如同拥有生命，瞬间蔓延至姚不起等人的全身！他们的身体在火焰中剧烈地扭曲、变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皮肤、肌肉、骨骼……一切都在孽火中迅速碳化、崩解！没有焦臭，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灵魂被焚烧殆尽的阴冷气息弥漫开来！

仅仅数息！

姚不起那肥胖的身躯连同他身边的长老、弟子，如同被投入焚化炉的蜡像，在暗红的孽火中彻底化为几小堆颜色惨白、散发着冰冷死气的灰烬！夜风一吹，便无声地飘散开来，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孽镜台血光一闪，吸收了那几缕消散的灵魂黑烟，随即如同泡影般缓缓消失。

魏无羡缓缓放下手。

指尖缭绕的死气无声消散。

他悬浮在空中，猩红的鬼眼冷漠地扫过下方那几小堆迅速被风吹散的灰烬，如同扫过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金麟台外围，死寂一片。

那些逃散的修士远远看着这一幕，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连呼吸都忘记了。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魏无羡缓缓抬起头。

粘稠的猩红死光在他周身无声流淌。

冰冷的猩红鬼眼，如同最精准的罗盘，缓缓转动，穿透了混乱的人群，锁定了下一个方向——那里，是几个依附金氏、同样在当年乱葬岗扮演了不光彩角色的中小世家修士聚集之地。

嘶哑破碎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流程般的冰冷，再次轻轻响起：

“下一个……”

第四十五章 孽火焚姚

第四十五章孽火焚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