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两人沿着廊道往前走，暖湿的风裹着海盐的气息，身边是游过的鱼群，头顶是缓缓浮动的水母。王昭君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拍照，镜头里有鱼，有她，也有悄悄站在她身后的李白。

走到水下隧道时，光线忽然暗下来，只有头顶的蓝光漫下来，把两人的影子都染成了温柔的蓝。

王昭君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头顶游过的巨大鲸鲨，轻声说：“李白，你看，它们好自由啊。”

李白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被蓝光晕染的侧脸，喉结轻轻滚了滚。他慢慢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丝绒盒子，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打开的瞬间，细碎的碎钻在蓝光里铺成蜿蜒星河，像把整片夜空都揉进了戒指里。

“昭君，”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隧道里格外清晰，“我有话想对你说。”

王昭君猛地转头，撞进他眼底的认真里，呼吸顿了半拍。

“王昭君，我喜欢你。”他顿了顿，把盒子往前递了递，眼底的紧张慢慢变成滚烫的坚定，“我就想，能不能有一个身份，名正言顺地陪你看遍所有风景，而不是只能站在朋友的位置上。”

“这枚戒指，是我自己画的设计图，制作了很久，”李白看着王昭君的眼睛，声音放得更柔，“它像星河，也像我想给你的以后——安稳，明亮，永远围着你转。”

“王昭君，”李白微微弯腰，目光与她平齐，“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蓝光漫过两人的指尖，鱼群从头顶缓缓游过。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王昭君的目光落在那枚星河戒指上，又慢慢抬起来，看向李白紧绷的脸。她的指尖攥了攥衣角，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李白，抱歉。”

她别开脸，避开他瞬间黯淡的眼神，声音里带着涩意：“我很珍惜我们现在的关系，也很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但我……我还没准备好，也不想打破现在的平衡。”

“这个世界太随便了，语言没有重量，什么都可随便。”

李白握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他慢慢合上盒子，收回手，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知道了。”

“是我太急了，”李白别开脸，看向头顶游过的鱼群，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当我没说过，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隧道里的蓝光依旧温柔，却再也暖不透两人之间忽然竖起的那层薄冰。鱼群依旧自在地游着，只是这一次，没人再去感叹它们的自由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李白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却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她，王昭君靠在副驾，头偏向窗外。

推开家门时，王昭君依然避开了李白的目光。

“我先回房间了。”王昭君低声说，脚步匆匆地躲进自己的卧室，将门轻轻带上，把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和满室的尴尬一起关在了门外。

李白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慢慢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星河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他此刻凉透的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盒子塞进抽屉最深处，像把这段心意，彻底藏进了无人知晓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