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自从上一次李白向王昭君表白后，两人之间的交流便少了许多，每次李白想找王昭君的时候，对方总是用各种理由搪塞，他知道，王昭君在躲自己。

客厅的空调开着暖风，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沉默。李白坐在沙发这头，指尖摩挲着那天在海洋馆买的白鲸钥匙扣，看着王昭君裹着珊瑚绒睡衣，抱着抱枕缩在沙发另一头，刻意和他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我煮了红糖姜茶，在厨房温着。”李白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天气冷，喝点暖身子。”

王昭君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却没看进去半分剧情，只含糊应了声：“……等会儿再喝。”

这已经是王昭君从海洋馆回来后，刻意避开他的第三天。

早上抢在他起床前出门，晚上等他睡了才敢回房间，连共用的厨房都要错开时间用，生怕和他多待一秒，就会想起那天鲸鲨游过的光影，和他眼里的认真。

“王昭君。”

“你不用有压力。”李白轻声说：“就按你觉得舒服的方式来。室友也好，朋友也罢，你也不用刻意躲着我，也不用为难自己。我可以等，也可以……就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

“我没有想逼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如果我说的话让你感到为难，我很抱歉。”

“……我没有怪你。”王昭君的声音轻得像临城冬日里的雾。

李白笑了笑，眼底的落寞藏得很浅，“所以，我们还是老样子，好不好？”

“好。”

转眼就到了新年。

临城的街头挂满了红灯笼，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气，连湿冷的风都裹着年的暖意。

李白收拾行李的时候，动作很轻。

“我明天回锦新。”

他拉上行李箱拉链，声音很平常。

王昭君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指尖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阿姨看到你回去，肯定很开心。”

“要和我一起回去吗？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了，”王昭君轻轻摇了摇头，“回去和你家里人好好过个年。”

李白却只是笑了笑，把一件叠好的围巾放在她手边。

“出门的话，记得带围巾。”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李白拖着行李箱轻轻出了门。

屋子里一下子空了。

王昭君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直到肚子咕咕叫，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厨房的冰箱里还留着他早上弄的粥，用保温盒盖着，摸上去还带着余温。旁边贴着一张便签，是他潦草的字迹：“记得热一下再吃，别凉着胃，冰箱里有我包的饺子。”

王昭君盯着看了很久，才把粥热好，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喝。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她把李白昨天给她的围巾裹在脖子上，换了鞋，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湿冷的风裹着年的暖意扑在脸上，她沿着熟悉的路慢慢走。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贴着新年福字，路过街角的老面馆，老板还在吆喝“手擀面刚出锅”，公园的长椅，那里还留着他们一起喂过流浪猫的痕迹。

王昭君在卖烤红薯的摊子前停下，老板笑着问：“姑娘，要一个吗？甜得很！”

她点了点头，捧着烫得手心发红的红薯，慢慢剥开来，甜香漫开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上次，李白把剥好的红薯递到她手里，指尖冻得发红，却笑着说“小心烫”。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李白发来的消息：“起床了吗？粥热了吗？别偷懒吃凉的。”

“吃过了。”

李白很快回了个笑脸：“那就好，等我回来给你带锦新的糖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