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上,楚留香还告诉华卿另一件关于左明珠的事。
原来是左轻侯已经为左明珠定下一门亲事,对方是芦花荡七星塘丁氏双雄,吴钩剑丁渝丁老二之子丁如风,丁氏双侠与左轻侯也是多年好友,因此有了这桩婚事。
但是因为左明珠突然生病,这一昏迷就是一个多月,为了冲喜,两家一商量就把婚期订到这个月。
如今婚期将至,左明珠也已经醒了,丁家自然是要上门迎亲,若是没有借尸还魂这一遭,掷杯山庄和七星塘的联姻定是皆大欢喜。
可左明珠自称是施茵,只会嫁与施家庄有姻亲关系的薛家二公子薛斌,所以这婚事明显是无法再进行下去。
现在丁二侠父子两人已经住进掷杯山庄,就等着迎亲了。
左轻侯也是为了此事焦头烂额,就拜托楚留香赶紧将事情都查清楚。
楚留香“而且经过昨晚夜探施家庄一行,听花金弓婆媳二人对话,那位施茵姑娘与薛衣人的次子薛斌明明有婚约在身,却又和一名叫叶盛兰的男子有纠缠。回到掷杯山庄我也问过左明珠,她只说事情已经过去,两人已经没有联系。但花金弓婆媳却认为施茵的死,与那叶盛兰有很深的原因。”
华卿“左明珠和丁如风有婚约,施茵和薛斌有婚约,但是现在左明珠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只想以施茵的身份嫁给薛斌,而施茵却和叶盛兰另有纠缠。”
这么一推理,华卿似乎已经猜到左明珠和施茵为何会联合起来,演了这场借尸还魂的戏码。
因为爱情,为了和爱人在一起长相厮守。
这个猜测让华卿满心无语,但想到左明珠和施茵才二八年华,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心智还不成熟,自然会做出为爱不顾一切的疯狂之举。
若这计划成功了,左明珠以施茵的身份借给薛斌,真正的施茵和叶盛兰远走高飞,最后受伤的只有掷杯山庄左轻侯和丁如风。
但到底年龄太小,想事情太过天真,他们大概没想过会失败,也没见识过江湖上的血腥手段。
只觉得事情只要演的天衣无缝,就算是左轻侯也会答应把女儿嫁给仇敌之子,然后两家宿敌就此化解积累多年的仇恨。
华卿想到这些不由的摇摇头,还是太天真,也看轻了这几桩婚事背后的利益捆绑纠纷。
华卿“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听到华卿的分析,楚留香眸中倏然掠过一道电光。
那灵感如流星一闪而过,虽在意识深处激起微澜,却尚未凝结成清晰的轮廓,便又消弭于无形。
楚留香“你这话什么意思?”
华卿“这么明显的线索,你没有猜到?”
楚留香“线索?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华卿“有啊,你好好想想。”
华卿觉得楚留香之所以没有将这事,往儿女私情上面猜测,大概是没有见过为爱疯狂的男女。
在他的眼中,有情就在一起,无爱就体面分开。
两人有缘相识相爱就好好在一起,即便因为其他原因无法相守,留有遗憾,也只能感叹人事无常。
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就算真有殉情之事,也只是偶然。
这个年代的女子还是遵循着从父从夫的观念,哪怕是江湖女子,也少有敢于真正直面反叛父权的,她们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私奔。
而左明珠可是左轻侯的独女,精心教养,父女关系一直很好。
所以楚留香不会想到,左明珠能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男子,如此伤害一个疼爱她多年的老父亲的心。
华卿“马上就要到施家庄了,今晚肯定会有新的线索。”
等着时间到了后夜,楚留香和华卿又一次翻墙潜入施家庄。
施家庄内外皆悬素白幡旗,檐下灯笼笼着惨白烛光,将灵堂映得影影绰绰。
前院灵棚内,灵柩静默安放,覆着白布,四周摆着纸扎祭品,烛泪堆叠,香雾氤氲。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整座庄子似是陷入死寂,连廊下都不见人影徘徊。
两人进入施家庄后,避开守卫,找到了施茵的房间躲藏进去。
结果没想到这屋里居然还有人打扫,或者说是这丫鬟借着打扫的名头趁机偷东西。
如今施茵“离世”,她的尸身已经放入棺材中,在前院停灵,按照大户人家的礼节规矩,至少要停灵七日才会下葬。
像这种未出嫁的女子去世,可能还会另有安排,灵柩会在暂时寄存葬在某地,等时机到了才会真正入葬在家族坟地,或者办了冥婚葬在男方的家族坟地中。
所以如今施茵的院子房间是空着的,就有那胆子大的丫鬟,趁机来偷施茵用过的胭脂。
反正这些东西最后不是扔了或者烧掉,就是跟着陪葬,就算少一两盒也不会有人追究。

九号十七八九二十来岁的时候,真的被那种恶魔的爱情发言感动过,就是“为爱对抗全世界”或“舍全天下只求心爱之人”,还有类似杀阡陌那种“敢伤她就用天下人陪葬”的情话深深感动。可现在,只会代入普通人视角,真的听不得那种为爱陪葬全天下的话。
作者碎碎念后来才知道,人在小的时候情感更为充沛,所以年轻人会为了爱情冲动不顾一切,但随着长大,理智就会压过情感,就会权衡利弊,失去不顾一切为爱拼搏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