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饶命,奴婢有罪!奴婢知罪……..”
耳房里凄厉的惨叫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恐惧传到正殿,甄嬛死死的拉着浣碧流朱,面色惨白的不断重复:“不要出去!”
浣碧流朱不明所以:“小主?槿夕这到底是怎么了?”
甄嬛僵硬的坐在床边,牙齿磕碰在一起的声音让她想起白骨碰撞之声:“是纯元皇后……”
槿夕莫名其妙的效忠她不是没有疑惑过,可后来日子久了便觉得是自己的资质人人看得出必然得宠,崔槿汐这样的老人都甘愿效忠是理所应当,再没有深究过。
可她的脑子在逆境时最好用,结合昨日纯元皇后对着皇上也满含对其冷落皇后的不满,甄嬛很快就想到槿夕或许是知道她像纯元皇后才提前认主。
那么她和纯元皇后之间也必有牵扯。
想到自己身上,甄嬛连安陵容身为妃嫔理所应当的争宠都视为对恩情的背叛,若自己是纯元,那么受过她恩惠的人却报恩到和她全然无关的人身上,只怕要让她生不如死才能甘心。
甄嬛在此时才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对皇后是否有不敬之处会让纯元不满,可她一向觉得皇后也不过是个占着先机的摆设,自己没有直接顶撞算计已经很给面子。
用骨头撕扯开皮肉筋膜的感觉很像是扒皮,老鬼要很用力的克制自己才能不直接把槿夕直接扒成无皮人。
没有皮肉的滋味很奇妙,她没了所有对外界的感知神经,连觉得刺挠都是心理作用,可她的心和脑又在哪里呢?
柔则将两只手骨重新透过崔槿汐手上堆积着碎肉脂肪血液的伤口伸进她的手背里,举起胳膊像是自己又重新拥有了一双骨肉齐全的双手。
她的手指动了动,那双痛到连抽搐颤抖都没了手也跟着动了动。
“你的眼睛很好,那么多年都能一眼认出似我者。”她看着对方冷汗淋漓惊惧痛苦到扭曲的惨白面孔,“可你的心不好,恩将仇报。”
指骨像是锋利的刀尖戳穿了她脆弱的指腹皮肉,裹挟着无尽的怨气狠狠的刺向她的心口。
早在胸前衣襟被挑开时槿汐就有了预感,可当手指深深埋进滚烫的血肉之中,真的触碰到剧烈跳动着的心脏,甚至握住它往外掏时她才开始无穷无尽的后悔。
胸前的肋骨间隙有些狭窄,心脏被挤压着拖拽出来时手心里滚烫的肉坨猛的抽搐了下。1
又到大大舒适区了
鲜活且温热,一抽一抽的和她手腕上跳动的频率重叠。
可惜柔则并不想试着往自己的骨头里放一放。
不能弄脏了衣服,这是要还给宜修的阿贝贝。
天亮时碎玉轩的大门被早在昨夜就等在外面的侍卫打开,一群人无声的径直走进狭小的碎玉轩,打开那间再没有声响的耳房。
崔槿汐死了。
苏培盛来不及伤心,甚至不能为皇上的心情思考应该怎么应对,他在想纯元皇后对自己的恩惠又有多少,自己又帮着人同皇后别苗头了多少。
胖橘遇过很多次鬼,在老鬼主宰的世界里,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还需要一个疑惑不确信过程的世界,大概也真的有那么一点感情吧,总之他还能有精力第一时间调查紫禁城内接受过纯元皇后恩惠的人有多少。
芳若死了,槿夕也死了,她们都和纯元有关。
皇帝过了好久才艰难的吐出一口气,他起身沉沉道:“朕多日不见皇后,去景仁宫吧。”
他告诉自己,纯元临终前伏在他膝头恳求他照顾好宜修,这些年他只是以为有了皇后尊位便是最好的照顾,菀菀到底只是不满他找寻替身侮辱了她,以后再弥补就是。
菀菀说的对,她留给他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