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没想到皇上会突然来看她,不是说病了这几日都不见人?
虽然她总说自己多爱皇上,可皇上刚登基她就想着做太后,皇上病了不让见她担心一阵子就继续琢磨怎么除掉甄嬛,实际上也没有多爱。
但皇上来了她就欣喜若狂地迎上去觉得自己很爱皇上,看,连见一面都那么受宠若惊。
皇帝有许多年没有好好看过宜修的脸,以往对她的满目情谊也觉得是负担,可现在看到已然有了岁月痕迹的脸上这样的欣喜惊喜,皇帝心头一软。
若纯元还在,看到宜修这般确实会心疼吧。
你看现在回来了不就生气了?
宜修的目光触及到皇帝脸上几道深深的伤口时立刻变了脸色:“是谁放肆胆敢伤了皇上?”
皇帝努力让自己显得温和又体贴,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下后才安慰道:“无妨,是朕自己不小心,正是因此才报病,不过朕怕你担心这才来跟你说一声。”
宜修更加疑惑,皇上对她从来没有过夫妻之间的坦诚,他们有的只是丑陋内心面对相似之人时的无处遁形。
皇帝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如何与皇后相处,其实现在换成他喜欢的年轻宠妃也一样,又爱又怕的人从坟墓里爬出来复仇,担心自己的狗命时谁还能当情圣?
皇帝只能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这些年为了年家委屈了你许多,朕到底辜负了纯元的嘱托,如今事情了了,朕也想好好陪陪你。”
纯元想要宜修好,那自己就给她后宫女子最想要的恩宠,正好在宜修身边纯元应当不会过来作乱。
他没想着找大师来做法除掉纯元,他的养心殿里放了无数佛教道教喇嘛甚至天主开过光的东西,都能开个宗教博物馆了也没能限制住纯元,可见骨头架子不能算是纯鬼。
想到这些他又虎躯一震:“莞嫔宫里昨日死了个宫女,皇后大概还不知道,她恃宠生娇性子坏了,如今连宫女也敢随意打杀,到底辱没了纯元,朕已经决定将她打入冷宫贬为庶人,不过涉及后宫还是要和皇后说一句。”
宜修装模作样的劝了两句,好像一如既往如同高坐庙堂的菩萨般贤惠宽和,找到机会就拉着剪秋悄悄说:“碎玉轩死了的宫女不正常,小心些去查探清楚。”
剪秋不解:“甄氏倒了就好,皇上如今也知道娘娘的好了,娘娘何必为这些事烦心?”
宜修摇头不语,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皇上好像在故意对她好给谁看。
柔则看到了。
她就在两人近在咫尺的库房里,试着想给自己搞点装饰,不过挂上去叮叮当当的再丢了多可惜的,算了走极简风吧,嘴巴里一颗夜明珠就最时髦了。
今天晚上她去的是延庆殿,多好啊,公报私仇的机会来了。
她直直的走了进去,延庆殿如今也很风光,年世兰一死端妃就满血复活,逗了逗仍旧哭闹不休的温宜公主,享受着宫女们无微不至的奉承服侍,她终于扬眉吐气了。
不过只死了一个年世兰怎么够,皇后也是她的仇人,虽然那碗安胎药是她心知肚明的算计,虽然真正指使她的是太后皇上,可那又如何呢?年世兰分明是正义复仇还不是被她三言两语抹黑成了罪有应得。
高床软枕,快意恩仇,端妃连甄嬛为什么无缘无故就进了冷宫都不甚在意,她的鼻尖好像还能闻到年世兰撞墙而死的血腥味,真是,美妙。
美妙到她的耳边好像都响起了仙乐般的琵琶声,片刻后惊恐地睁开眼,恍惚之间好像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仍旧如初,再一眨眼又成枯骨。
柔则缓缓的拨动了最后一下琴弦,然后看着齐月宾柔柔道:“多年未动琴弦不知生疏了没,妹妹你呢?这些年还会弹起我教导的琵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