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期,宫远徵依旧伐竹取木,你则睡魔附体,不是在睡就在睡的路上,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你窝在榻上,用中指和无名指夹住玉箫,上下拨动地让它在指尖顺时针转圈。是的,为了不犯困,又能度过这段百无聊赖的时光,你已经开始练习,以何种方式转动玉箫才最能耍帅了。
就在你小有所成,可以完整转下两圈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少年音色自外闯入,是许久不见的宫远徵。
宫远徵这是什么?
他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进,手里提溜着一只黑乎乎的小猫。此刻正紧缩着身体,像根风干似的腊肠,一动也不敢动地挂在空中,仿佛陷入了完全静止的状态。
哟呵,你从榻上翻下来,这还是小煤球第一次和宫远徵接触吧,居然这么乖?
小煤球是只中华田园猫,是你和雁回修理饿死鬼的途中,从街头抱来的其中的一员。要说它有什么特别的,大概是戒备心超强,同时也最粘人吧。
这不,追你都追到宫门里来了。
只不过,这小煤球不是被你放出去觅食了吗,怎么落到这个小毒娃手里了,还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
风青霭当然是小猫啊,小煤球,不怕不怕,来
你伸出双手,托住小煤球的背,将它从宫远徵手里解救出来。
宫远徵小煤球……惹祸精还差不多,把我培育的药草,踩得一团糟
嗯?你将小煤球举过头顶,果然在它的指甲里发现了泥土,还是湿润润的。
不是吧,它觅食觅到药田去了。你捏住小煤球的下巴,发现它嘴里居然还藏着半截马唐草。
宫远徵双手抱在胸前,势必要你给个交代的模样。
风青霭嗯,小煤球也是好意嘛,说不定,说不定是在给你松土呢
宫远徵挑挑眉,表示不吃你这一套。见他不好糊弄,你叹了口气,放下怀里的那只罪魁祸喵。
风青霭好吧,那我和你一起种回来?
宫远徵咳,这还差不多,走吧
宫远徵压下翘起的嘴角,他一只手背在身后,率先走在前方。
来到药田,眼前可谓是一片狼藉。不愧是中华田园猫,果然是有点功夫在身吧。
宫远徵管好你的猫,再让我看见它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宫远徵拿起剪刀,不知联想到什么画面,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容。旋即,他蹲下身,将垂落在胸前的头发拨到脑后,显然已经做好了开始修补的准备。
你扛起锄头,正打算去修补另一边更加严重的地方。
宫远徵站住
宫远徵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踏进那边的药田半步
你一脸问号,不是,他什么意思,居然敢戏耍你。你转过身,没好气地将锄头怼进土里。
风青霭那我干嘛?
来给他宫远徵呐喊助威,当吉祥物的吗?
宫远徵你是眼瞎还是心盲,没看见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风青霭你不会找下人……
你撇撇嘴,慢吞吞地挪动脚尖,愤愤不平地在宫远徵面前蹲下。不就是怕你偷懒想监工吗,还忙不过来。平时给他哥配药的时候,那叫一个积极神速,这见了的叫他无影手,没见到的,还以为他是八爪鱼呢。
宫远徵蠢不蠢,有铲子不用
你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埋在土里,药田内土壤松软,已经被你刨出了半个巴掌的小坑。
风青霭哼,我就喜欢用手,亲力亲为,怎么,不行啊啊啊啊啊
你嘴硬着又使劲挖了两下,摆出一副鄙视宫远徵的模样。谁知摸到一坨软趴趴的东西,定睛一看,立刻吓得你魂飞魄散。
是一条肥硕的,不断蠕动的,分不清首尾的蚯蚓!!!
你用力一甩手,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本能地远离地面,跳到最近的平台上。
宫远徵你抽什么风
宫远徵被你吵到耳朵,他不耐烦地转过头,方才转到一半,只见一团快到模糊的白色朝自己扑来,脖子也被人死死勒住。
你手脚并用,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姿势挂在宫远徵身上,总之就是很奔溃地想要大哭。
风青霭我摸到虫子了,我不干净了,好长一条蚯蚓,我不会要截肢吧呜呜呜
宫远徵抬起的手又放下,被你缠住腰的他僵在原地,大脑也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张了张嘴,稳住心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宫远徵(脸黑)你给我下去
风青霭我不!臭宫远徵,是不是你把虫子放在土里的,肯定是你
你伸出埋在他颈窝里的头,不忘用拳头锤他两下。
宫远徵我
侍卫少爷,这是您要的——
侍卫依照宫远徵先前的吩咐,拎着一桶草木灰和一罐蜂蜜来到药田。只是他刚抬起头,就被惊得目瞪口呆。
宫远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意,此刻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宫远徵(咬牙切齿)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侍卫……属下该死,属下什么都没看见,您二位继续,继续
他说完捂住眼睛放下东西,头也不回地跑了,像是后面有条恶犬追他一样。
二人僵持不下,最终还是宫远徵一路后退着把你抱出药田。脚尖接触到石板路后,你才略微放心下来,刻不容缓地跑去焚香沐浴了,只留他独自一人收拾起烂摊子。
又是任劳任怨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