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乌云遮住,地牢的光源只剩下摇晃的烛火。
“啪”的一鞭自脚下炸开,带过一阵呼啸的风,视野范围霎时熄灭一角,整体变得更加昏暗。
宫远徵眯起眼睛,他卷起鞭子,指尖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黄纸包——是你从刚寒鸦零那换来,半月之蝇的“解药。”
宫远徵不惜迷晕我也要出宫门,就为了这个?
宫远徵月见草,石豆兰,地柏枝……
宫远徵手腕轻轻一转,白色的粉末自指缝流出,似流沙般飘入低处的水洼。
宫远徵不打算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和上官浅抓了同种药方
双手被铁环吊在铁刑架上,你垂着脑袋,脖颈像根被压弯的柳条。
这什么无关痛痒的问题,宫远徵是不是傻,随便换个人来,都知道追着药粉的事不放吧。这家伙不仅不问,还全给洒了……
宫远徵据我所知,你可不会做什么药膳
你本来打算继续装死,但他这话你可听不得,瞧不起谁呢,这是无故抹黑。锁链碰撞发出一阵激烈的声响,你抬起头,表示抗议。
风青霭我就是嘴馋,打算自己熬着吃,怎么,不行吗?
宫远徵哦?
宫远徵轻笑一声,有什么自他眼中一闪而过。他挪动脚步走到桌前,慢条斯理地拿起药瓶,缓缓斟上一杯毒酒。
宫远徵看来我们风大小姐,需要清醒一下
一股灼热又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你嫌弃地别开头,人也往后缩了缩,想不到宫远徵还是个化学家。
宫远徵风姑娘精通医理,不知对我精心调配的“佳酿”,有何赐教
举起的瓷杯遮住了他眼底的兴奋,宫远徵笑了笑,摆出善解人意的模样,仿佛他手里端得只是一杯白水。
宫远徵我怎么忘了,只靠闻是闻不出来的,是好是坏,要尝过才知道
宫远徵要不要……我喂你?
风青霭好啊
你爽快答应,一改之前的抗拒。见宫远徵迟迟未动,不由得挤出困惑的表情。
风青霭不是要喂我,你还愣着干什么
宫远徵放下嘴角,面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握紧瓷碗,一双眼睛被烛火衬得忽明忽暗,开口时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宫远徵风青霭,你哪来的底气,觉得我不会对你用刑
宫远徵上前一步,用力捏住你的下巴,将你的侧脸掰正。
宫远徵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你抬眸正视那抹通红的眼尾,运起全身力气,与脑海中不断重复的警告抗衡。
风青霭我就是,无名
瓷碗在脚下碎裂,溅出的液体接触到地面,发出一串滋啦滋啦的声响。
月光自窗口洒下,照亮少女咧开的双唇。宫远徵后撤一步,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你,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笑,扭曲的线条下,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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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厅内,三位长老依次而坐,神情肃穆。宫子羽端坐在执刃之位上,他抿着唇,视线落在厅中央的宫商角身上。
宫商角风青霭不打自招,表示愿意弃暗投明,投诚归顺宫门
宫商角长老们以为,应将其如何处置
雪长老无锋刺客诡计多端,恐怕归顺是假,潜伏是真
雪长老依我看,应当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宫子羽不可!
宫子羽一反往日的温驯,或许他本就不像外在表现出的那般,大厅内一时陷入争论不休。
月公子长老们可曾还记得,风宫所独有的“霜雪先知”
一直沉默的月公子抬起头,此言一出,如石子掉入寒潭,焦灼顿时化为死寂。
宫子羽的目光略过众人,自他长大以来,只听过花雪月三宫,从未听说过风宫,更别提这霜雪先知。
月公子数百年前,风家因内部理念不合而分为两派
月公子裂风派追求武学极致,多次违反宫门祖训而遭到打压,最终叛逃隐匿
月公子御风派则顺风而行,凭风而动,多年来不扰尘世
十年前,风宫首次在众人面前露面,前往协助留仙谷。“霜雪先知”因此暴露,无锋趁虚而入,伪装成霹雳堂入侵宫门。这一战死伤惨重,御风派从此倾覆,其幼女不知所终。
雪长老你是想说,此女与风家有关?
花长老但你有何证据,总不能因为一个姓氏就妄下断语吧
月公子这正是我要说的,父亲,其实并没有死,数日前——
月公子摇摇头,低垂的视线停在地面,将众人的思绪引回月长老事发当晚。
宫子羽你说的可是真的!月长老还活着
雪长老竟是这样?那为何不提前告知
宫商角花长老可是忘了,使用“霜雪先知”的代价
霜雪,意味冷冽而精准;先知,则指预测未来。拥有此能力的人可以窥探天机,但一旦说出口,灾祸会加倍反噬。
风家幼女风祈幼年时,曾试图警告族人不要离开后山,但却遭到反噬而七窍流血。虽最终被留仙谷医好,没有落下病根,但自此家族立下家规“对其异常举动永不追问”。
宫商角但这未必不是无锋的计谋,月长老,可还有其他证据
月公子摇摇头,他阖下眼眸,覆在腿上的手握紧又松开。
雪长老若我没记错的话,风祈颈后应有一道霜花形的疤痕
宫子羽那还等什么——
宫商角不必看了,她颈后未曾有此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