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铺好一层又一层的床被,忽视掉身后幽怨的目光,大剌剌地坐在草垛上。
嗯,跟宫子羽打好关系果然很有必要,不仅环境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还有被子和软席。最重要的一点,总算不是上次灌到小腿的水牢哩。
你瞥了眼小窗口,月亮已经偏移到快要看不见了,睡觉。
你往里一窝,正要拉上被子,一只手横却插过来。紧随在银铃清响后的,是一道不耐烦的声线。
风青霭干嘛
宫远徵没用,居然向宫子羽屈服
面对腮帮子咬得梆硬的宫远徵,你毫不做作地翻了个白眼,随即重新拉上被子盖住脸,动作干净又利落。
不听不听,小煤气罐念经。
宫远徵你若是敢睡在上面,我便趁你睡着,给你把脉
这下可真是把你吓到了,你腾地坐起来,揪出几根名为枕头的稻草抛过去。
风青霭你有病啊
宫远徵眼中的幽光忽明忽暗,他拿开身上晒干的稻草,曲指将其折在手中。
宫远徵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帮我说话
宫远徵松开手,他神情冷冷的,拿出一副审问犯人的做派,乌黑的瞳孔里倒影着怀疑和猜忌。
风青霭我嘴欠,行不行?
靠在阴影里的身影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在后悔吗?宫远徵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宫远徵答非所问,你是真的,没把我放在眼里
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脸朝墙装死。
宫远徵你是怕我在宫门失去地位吧,毕竟你是我选定的新娘,我若是——
风青霭什么!我真是你选的
你一个鲤鱼打挺,恨不得上去拽住他的衣领。
宫远徵被打断后少见得没有不爽,他薅起一根完整的稻草,无意识地绕在指尖搅动。
宫远徵是又如何
风青霭你喜欢我什么,是我的才华还是我的机智,或者说我的样貌
宫远徵(嗤笑)谁喜欢你,我迫于压力。看你还算顺眼,随便选了一个而已
你收起星星眼,一个仰卧起坐又躺了回去,白激动一场。
宫远徵喂,你别睡,你到底怎么看今天那件事
风青霭什么事儿啊
你转了转眼珠,见他神情愈发不悦,只好勉强打起精神。
风青霭奥~你说那个小老头构陷你的事啊
宫远徵身形一顿,反应过来你口中的老头是指贾管事那个狗奴才。
宫远徵哼,你真觉得不是我做的
你以袖掩面打了个哈欠,眼眶逐渐湿润起来。
风青霭当然了,你哪有那么蠢啊
宫远徵丢掉手里的一把草,语调轻松了不少。
宫远徵你也不像看上去那般有眼无珠
风青霭你才有眼无珠
宫远徵你说什么
眼见宫远徵又要急,你忙掐灭他头上窜起的小火苗。
风青霭我什么都没说啊,是你太累了,幻听了吧
宫远徵……明天一早,你打算怎么办
这小毒娃怎么没完没了,话题不是应该结束了吗,叽里咕噜的烦死了,得想办法让他闭嘴。
风青霭……你困不困,坐过来点吧
宫远徵闻此立刻抬起下巴,将头高高仰起,恨不得要顶到天花板上去。士可杀不可辱,他宫远徵宁愿冻死在苞米地里,在水池里泡发,也不会碰宫子羽的东西,绝不。
宫远徵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没骨气,我没把你连人裹着被子扔出去就不错了
宫远徵还有,你别总顾左右而言他
风青霭可是我冷
你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惜对面是一堵铜墙铁壁。
宫远徵该,谁让你非要进来
宫远徵说着将你露在外面的胳膊折回锦被,脸上要有多不耐有多不耐。
原来是豆腐砌成的墙。
风青霭去去去,你也没多暖和嘛
宫远徵抓住你踢过去的腿,横眉倒竖,将你向里挤了挤。
宫远徵刚从冰窖里爬出来似的,还有脸嫌弃我
你翻身想跟他对峙,裹着被子用力一转,一转,转。
宫远徵?你瞎扑腾什么呢
风青霭(火大)你压住我被子了!
宫远徵挑起一边的眉毛,他暗自用力,语气中充满威胁。
宫远徵什么你的被子
风青霭我裹着就是我的!
风青霭(抓狂)住手!宫远徵你别掀我被子,漏风你知不知道
你实在是忍无可忍,撑起被子扑了过去,将宫远徵按在席子上。
风青霭给我睡觉!
宫远徵你…
一股极为清淡的香气涌现出来,宫远徵缓慢地眨了下眼,意识很快模糊起来。
见宫远徵面部肌肉放松下来,你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眼皮检查了一下。呼,总算给他弄晕了,不过,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手了,你真是太有实力了。
你肉疼地分出一床被子,把他裹巴裹巴推到里面。这样刚好,万一你晚上睡觉不老实,也不至于一脚把他踢下去,而且他在里面还能阻隔墙上的湿气,完美。
你气喘吁吁地躺回席上,都怪宫远徵太沉了,害你浪费力气。你揉揉胳膊,随即将其折在脸庞下,枕着自己的手臂慢慢睡着了。
寒夜褪去,暖阳升起。除去前半夜被冻醒的那一次,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
比起昨夜,清晨的少女面色更加红润,少年倒是有些唇色发白。
你将眼皮掀开一条缝,很快又关上,依依不舍地蹭了蹭暖烘烘的被子。等等……这被子怎么有心跳声!
你猛地睁开眼,视野里多出一块尖尖的下巴,向上扫去,是一排纤长的睫毛。宫远徵靠在灰白的墙壁上,金色的阳光透过小窗洒在他的肩上,使其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稚嫩。你大脑宕机了足足一分钟,才记起自己被发配到地牢里的事实。
你挪开下巴,默默松开放在宫远徵腰上的手,这人真神了,坐着也能睡着。
不对啊,他不是被你迷晕了吗,你临睡前,给他摆得这个造型吗?想到这里,你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体也向后挪去。
宫远徵嘶
宫远徵揉着头睁开眼,你头皮一疼,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勾在了他的银铃上。
你手忙脚乱地去解,却越缠越紧,就在你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外面的侍卫过来传唤,说是你们可以出去了。
你也顾不上疼,忙从草垛上站起身,有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风青霭我,包括我?
侍卫是的,角公子一早传来消息,您的身份已被证实
宫远徵还不快走
你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催催催,哪天给他锁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