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实的委托很危险

　　护卫局大厅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人脸色有些发青。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纸张油墨混合的味道，偶尔有穿着制服的护卫队员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周枳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将影的手紧紧攥在自己双手之间，仿佛那是她唯一的锚点。

　　她的目光像受惊的小鹿，警惕地追随着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李乔璐和一位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气质温和的女性——心理诊疗师宋知意。

　　宋知意…… 周枳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她会看出来吗？看出我在演戏？看出影不是数据？然后一切就都完了……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影手腕上那圈冰冷的约束装置硌着她的掌心，带来一丝钝痛，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饰着眼底翻涌的焦虑。

　　宋知意似乎察觉到了周枳的注视，她结束了和李乔璐的简短交流，目光温和地转向周枳这边。

　　她的视线在周枳紧握着影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周枳低垂的、带着明显防备和不安的侧脸，最后落在那副约束装置上。

　　她轻轻对李乔璐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枳耳中：“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稍微稳定了一些，但还很脆弱。最好不要直接询问关于她原生家庭，或者……”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影，“……关于她这位‘妹妹’身份的事情。任何刺激都可能让她再次陷入应激状态。”

　　李乔璐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她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周枳面前。她没有居高临下地站着，而是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椅子上的周枳保持平齐。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尊重和安抚意味。

　　“周枳同学，”李乔璐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吗？感觉怎么样？”

　　周枳像是被这声音从自己的世界里唤醒，她缓缓地、有些迟钝地抬起眼帘。眼神空洞，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懵懂和茫然，仿佛焦距都还没完全对准。

　　她看着蹲在面前的李乔璐，几秒钟后才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僵硬。

　　李乔璐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斟酌着开口：“刚才……在遇到那几个人之前，你和沈清月、沈清秋她们，在做什么？还记得吗？”

　　她问得很小心，试图确认周枳的记忆是否完整，是否存在因惊吓而产生的片段性遗忘——这在创伤后应激障碍中并不少见。

　　周枳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带着几分稚气的困惑。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几下，似乎在努力回忆。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一种带着点不确定的、慢吞吞的语调回答：“在做……委托啊……”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清月说……有个委托，可能有……宝藏……”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孩子气的失落，“结果……什么都没有……”

　　“然后，就遇到了那些人？”李乔璐引导着问。

　　周枳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带着那种懵懂的茫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

　　李乔璐沉默了片刻。她想起刚才对那三个男人的初步检查，他们身上只有一些明显的钝器击打造成的淤青和软组织挫伤，没有任何元素力残留的痕迹。

　　这意味着，至少从表面证据来看，周枳和她的“角色”并未违反“禁止使用角色力量伤害普通人”的铁律。

　　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站起身，对宋知意递去一个“记忆尚存”的眼神。

　　宋知意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记忆没有消失……或许，她的精神状态正在从最初的激烈应激中慢慢平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