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乔璐拿着记录板,转身走向隔壁房间,那里沈清月和沈清秋正在接受询问。她需要核实她们的证词。
宋知意则轻轻拉开周枳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保持着一个让周枳感到安全的距离。
她的声音如同温润的泉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害怕,我叫宋知意,是这里的医生。我们可以……聊聊天吗?就像朋友那样。”
周枳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影手腕上冰冷的金属环。
另一边,李乔璐很快从沈家姐妹那里得到了与周枳所述基本一致的证词:一个关于“宝藏”的不实委托,归途遭遇骚扰,周枳为了保护她们而动手。
这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初步判断。李乔璐认真地给姐妹俩,尤其是年纪小的沈清月,科普了一遍接取委托的安全准则和辨别真伪的重要性。
“不用担心周枳同学,”李乔璐看着沈清月担忧的小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缓和了许多,“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休息和调整。你们很快就能在学校里再见面了,一切都会好的。”她示意一名队员送姐妹俩回家。
沈清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李乔璐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跟着姐姐离开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周枳、影和宋知意。宋知意看着周枳依旧紧握着影的手,决定尝试进行更深一步的引导。她需要确认周枳对“妹妹”这个认知的牢固程度。
“周枳,”宋知意的声音更加柔和,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你能理解我刚才说的吗?关于……你的妹妹。”
她观察着周枳的反应,选择了一个更委婉但更直接的切入点,“你的亲妹妹,那个在你小时候……就因病离开你的妹妹,她其实……已经不在了,对吗?”
周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宋知意。那双原本带着懵懂和呆滞的眼睛,此刻却像拨开了迷雾的湖水,开始清晰地聚焦。1
这剧情看得我心痒痒的
她的眼神里不再是茫然,而是充满了真实的困惑和……好奇?仿佛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故事。
“我好像……不太懂你在说什么……”周枳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迟缓迟钝的调子,而是恢复了平日里的清亮,甚至带着一丝她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略带活泼的尾音。
她微微歪着头,眉头轻蹙,像是不解老师的问题,“我妹妹……她不就在我身边吗?”
她说着,还轻轻晃了晃影的手腕,语气理所当然,眼神清澈见底,仿佛之前的迷惘和恐惧从未存在过。
宋知意微微一怔,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种反应……
不是缓解,不是逃避,也不是激烈的否认。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更彻底的选择性遗忘。
周枳并非在混淆虚拟与现实,她是主动地、彻底地将那段关于亲妹妹逝去的、痛苦的记忆从自己的认知中抹除了。
在她此刻的认知世界里,那个名为“影”的虚拟角色,就是她唯一的、活生生的、从未失去过的妹妹。
她的精神世界,已经围绕着这个“妹妹”重新构建了一个完整的、自洽的逻辑闭环。
宋知意看着周枳那双写满“纯然不解”的眼睛,心中那份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评估报告,默默地又添上了沉重的一笔。
这孩子的心理创伤,远比她最初预想的要深重得多。强行去打破她现在的认知,后果不堪设想。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在这个方向上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