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珍丽开始读不懂马嘉祺了。
他的变化如此之隐秘,黯沉眸光下潜藏的深意如同层层紧裹的茧,不再接纳她的探摸。
那个自丛间蹍出一条路,于灰檐下长久等待的阴鸷饥饿的少年被彻底抛弃在了破败的城中村里。恍如隔世之后,是扑至眼前的残酷现实。
他欲壑难填,邀她为伍。
珍丽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她安宁的生活被颠覆,坚守的底线濒临极点,几乎崩解成沙的时候攥住她,为的就是将她锤炼成他手中的一柄剑。
那太可怕了,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珍丽赌输了会怎样?
马嘉祺不可能。
马嘉祺面上不见半点慌张的影子,墨玉般的瞳孔古井无波,凝神望向她时微微失神。
马嘉祺你不会输。
他笃定极了。珍丽心下难掩悲凉,唇角几番抽搐,终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珍丽我还能相信你吗?
马嘉祺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马嘉祺再度将问题抛回给她,珍丽赌着气不接。良久的沉默使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僵化,马嘉祺叹息一声,垂眸错开了目光。
马嘉祺也好。及时止损,明智的选择。
珍丽哑然。他宁愿她不信任他,也不愿向她做出解释。无声的冷淡比尖锐的词藻还要令她受伤,珍丽扭身欲走,马嘉祺却蓦地伸手拉住了她。
马嘉祺珍丽……
丁程鑫珍丽!
丁程鑫高昂的音调打断了马嘉祺未尽的话语。两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接受四道目光洗礼的丁程鑫原本焦急的面色在瞧见房内呈拉扯之势的马嘉祺和珍丽后不禁显出几分疑惑。
丁程鑫这是在干嘛?
他走上前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珍丽,尔后直直地盯住马嘉祺伸出的那只手。
丁程鑫说话就好好说话,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
马嘉祺你从前可没这么爱管别人的闲事。
马嘉祺冷冷乜他一眼。紧攥着珍丽小臂的手掌稍稍下滑,转而捏住她的掌心。微凉的指尖嵌合柔软纵横的沟壑,他顶着丁程鑫刺人的目光与她隐晦地嬉戏。
珍丽你刚刚是在叫我吗?
掌心的瘙痒让珍丽不适地拧了拧眉。她急于摆脱马嘉祺,便想借丁程鑫的力躲开他的触碰。
丁程鑫一点私事。
他眉梢扬起,强硬地扒开了马嘉祺黏紧不放的手。
丁程鑫你不方便听。
丁程鑫没在骗人。他撇下眉目阴沉的马嘉祺将她牵引至医院空旷的楼道,蜿蜒的阶梯偶有急促的步声响起。
丁程鑫你和刘耀文是什么关系?
他一上来便是开门见山的一句。珍丽顿时语塞,死活答不上来。
丁程鑫好,我换个问题。刘耀文昨天是不是去你哪儿了?
珍丽……是。
丁程鑫你们发生争吵了?他打了你?
丁程鑫严肃的面容看起来很唬人。珍丽怯怯地看着他,小声嗫嚅道:
珍丽这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吗?我可以不回答吗?
丁程鑫哈。
忽轻忽重的杂声上下荡响,珍丽倍感不安的挤在墙角。丁程鑫垂头遮着眼低笑了一声,撤开手时咄咄逼人的神色尽数转化成了无奈。
丁程鑫要是换成马嘉祺问你这些呢?你会不会全告诉他?
珍丽是马嘉祺也不会。
珍丽想也不想地否定。
如今的马嘉祺在珍丽看来已然面目全非,曾经她所依赖信任的少年人早就消逝在世俗流年之中。她纵然为他的冷硬心肠伤感,但她也不再是那个失去他就惶恐无措的珍丽了。
这么想来,马嘉祺不过只是顺应规则努力不被社会淘汰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罢了。是她蒙昧钻了牛角尖将神化过的影象投射到他身上,殊不知自始至终都是在七情六欲里沉浮的普通人。
珍丽霎时茅塞顿开。厚重的郁色自她眼瞳褪却,重新焕发的盈盈光采把一直关注她的丁程鑫看得一愣。

丁程鑫突然高兴起来了,是我的功劳吗?

丁程鑫好吧,其实我也挺高兴的。
珍丽……说这话的时候你都不带笑的。
丁程鑫因为你还不够一视同仁。
他微弯着腰倚墙而立的姿态像只蓄势待发的红狐。披满阴翳的皮囊敛不尽奢丽艳色,眼波狡猾灵动,亦是充斥诱惑的陷阱。
丁程鑫慢慢踱步至珍丽跟前。似笑非笑地目视她半晌,尔后朝她递来一只白皙手掌。

丁程鑫要不要摸摸我?
他低缓的语调似是爱侣缠绵的呢喃。不等她回话,细腻如玉的手指挑开她额前的乱发,一寸寸地抚过肩颈若即若离地轻触她微蜷的指节。
丁程鑫有人告诉我刘耀文从你的住所被抬出来送去了医院,说他人都快烧傻了还在喊你的名字。
恍神间,丁程鑫的身躯悄然压近,紊乱的气息狂热地扑在颊上。珍丽脑门生汗,后背抵着墙壁退无可退。他戏谑地眨眨眼,将相扣的手掌举至两人眼前。

丁程鑫说说看,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珍丽怔了半刻,轻声道:
珍丽你的情人。
丁程鑫刘耀文和马嘉祺是你能亲近的男人吗?
珍丽……不是。
丁程鑫谁是属于你的男人?
珍丽你。
丁程鑫我是谁?珍丽,叫我的名字。
珍丽丁程鑫。
丁程鑫满意于她的识相,珍丽愈发坚定的口吻让他心情大好。紧拗的指节松开,珍丽迅速抽回手惊魂未定地瞪着他。
丁程鑫看来也没有很怕我嘛。
他脸上挂着懒散的笑容,玩闹似地举起两条手臂,假做投降。
丁程鑫再有三周就是严浩翔的成人礼。你得和我待在一起培养默契,不然休想骗过那些人精的眼睛。
丁程鑫能做到吗?
丁程鑫根本就不是在同她商量。珍丽与其说是合作伙伴,倒不如说是由他操控的傀儡。他己入戏,而未能找准定位的珍丽理所当然的要被惩戒。
珍丽只觉得荒唐。先前无害亲切的面孔分明是伪装,她早该看透,像丁程鑫这类自小在权势里浸淫的野心家从来不屑与下位者共情,刻在骨子里的高傲往往最难被察觉。
珍丽几番挣扎,终究没能掀起什么风浪。她再次清醒的意识到她是如此的渺小。宋亚轩和刘耀文能将她搓圆揉扁,丁程鑫和马嘉祺亦能随意摆布她。
她成什么了?
珍丽腿软得险些跌倒,丁程鑫眼疾手快地拽住她。
丁程鑫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他将她失魂落魄的颓丧模样尽收眼底。鄙夷是真的,怜惜也是真的。
于是他柔声道:
丁程鑫晚点我会去接你,别怕。
.
珍丽要学得有很多。
虽说情人不是能见得光的角色,但并不代表她就可以什么都不会。相反,她须得具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技能,学识眼界一样不能缺。
丁程鑫花高价请来私教,每日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烹饪,艺术,时尚,力求在短时间内将她打造成一朵温婉可人的解语花。
繁重的学习任务几乎将她压得喘不过气。好在珍丽脑子灵光,抛却杂念全心投入倒也跟得上进程。
相比整日愁眉不展的珍丽,丁程鑫则悠闲自在到让人嫉妒。他不爱插手她的学习课程,只守在她身旁时不时验收一下成果。
丁程鑫曾为英国王室打造过服饰的品牌创始人是谁?
凉风习习的夏夜,丁程鑫落坐于长桌的另一端,出其不意地发问。
珍丽……
珍丽动作规范地用叉子卷起意面。露天餐桌上摆满各色佳肴,她无言之中没了胃口。
丁程鑫又答不上来?偏科很严重啊。
丁程鑫没动跟前的食物,以手支颌笑眯眯地看着她。
丁程鑫礼服试过了吗?我可拿到邀请函了。现在掉链子也就算了,明天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珍丽我想能不能成主要不是看我。
丁程鑫我和马嘉祺都很确定的事,你为什么就不信呢?
珍丽因为配合是一回事,信息不对等又是另一回事。
丁程鑫这样啊……
丁程鑫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丁程鑫做过吗?
话题转变得太快,珍丽撂下叉子的动静奇响无比。都是成年人,她不可能听不出来话中的冒犯,他投来的目光显然也不只是单纯地问问。
珍丽得到这种地步才行吗?
丁程鑫身高腿长。坐着的时候就比她高出半个头,站起身时连倾下的阴影都极为迫人。珍丽的呼吸彻底失序,她跟着起身。
珍丽我已经尽力了,你不能这么逼我。
对于她的抵抗丁程鑫恍若未觉。有力的臂膀似是铁齿凛凛的捕兽夹,瞬息将她牢牢钳制在怀。
丁程鑫先声明。我是第一次,可能会有点敏感,谅解一下。
珍丽被他环抱着进了屋。屋内光线昼亮,坦露的欲望无所遁形,丁程鑫含着她的耳垂吸吮。
丁程鑫我们去床上做。
他不打算过问她的意愿。洁白床铺如同无暇的雪地,珍丽陷落在铺天盖地的湿吻之中。其中有一吻落在唇上,丁程鑫顿了好一会,哑着声音笑道:
丁程鑫乖乖,把舌头伸出来。
疯了。都疯了。
丁程鑫吻技不怎么样,但欲求很浓烈。珍丽双臂攀上他的肩膀,舌尖勾缠***********循本能用双唇探索未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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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
丁程鑫哼声伴随着吞咽,比发起情来口水流她一身的刘耀文要好点。且他不介意叫:床,嗷嗷叫的时候比宋亚轩还骚。
珍丽冷静地评价。
整晚的性事刷新了珍丽对丁程鑫的看法。之前还有些畏惧他瞥来的余光,现在已经能淡然处之。甚至能当着他的面换上那身华丽衣裙。
丁程鑫很衬你。
丁程鑫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腰,满脸歉意。
丁程鑫不好意思啊。昨晚做得太猛了,害你撞到桌子。
珍丽不碍事。
严浩翔的成人礼办得很低调。选址在自家酒庄,谢绝各路媒体,夜间更是禁燃烟火,条条框框的规矩叨得人心烦。饶是如此,来赴宴的人仍是络绎不绝。
珍丽挽着丁程鑫的手臂出现在场外。一夜过去,两人之间隔膜消融。她贴在他胸前不断地抱怨高跟鞋难走,丁程鑫含笑倾听她的碎碎念。
珍丽我有点紧张。
丁程鑫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珍丽刚想说两者性质不一样,手腕却忽地传来一股巨力,硬生生地将她从丁程鑫的怀里拖了出来。
她惊骇地转过脸,正对上刘耀文似要吃人的目光。

刘耀文他又是哪个贱人?
丁程鑫……当着我的面骂我不好吧?
刘耀文我没跟你说话。
刘耀文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丁程鑫。见珍丽白着脸不吭声,便拧着她手腕想将她拉到跟前来。丁程鑫见势不好出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丁程鑫不是吧,你就这么爱抢别人的女人?刘耀文,别犯贱。
刘耀文和丁程鑫都不是好惹的茬。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两人顶多是个点头之交,一旦对上便谁也不让谁。
刘耀文你的女人?
刘耀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屑地嗤笑。
刘耀文我和她是做过爱的关系,你敢说是你的女人?
丁程鑫说得我好像没和她做过似的。
珍丽夹在两人中间低头不语。她有试想过碰见刘耀文会如何,如今场面看起来倒比设想中的稳定。
随便吧,在他们眼里她不就是一个可供争夺玩弄的玩偶吗?没有丝毫自主权可言。
丁程鑫揽着她的腰肢岿然不动,刘耀文几次想将她夺过来都没能得逞。就在忍不住要动手的时候,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冲了过来。
冷郁刘耀文!
她拽着他的衣领,气势汹汹地吼道:
冷郁臭小子你再敢给我惹事看看?!
刘耀文小姨!
刘耀文被迫松开了手,珍丽趁势躲到了丁程鑫身后。他一面拥住她,一面压低声音道:
丁程鑫是我小瞧你了。
珍丽的心沉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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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对珍丽有好感,但远远够不上喜欢。甚至这份好感还夹杂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和施舍。所以当他察觉到刘耀文和珍丽有暧昧纠葛,而他不一定能从中取胜之后会选择放弃这份可有可无的好感。
男配本人及男配对女主的情愫一旦下线就不会再上线。本文男配并不是默默付出的深情男配,而是会权衡利弊的理性生物。
利得是权势,弊得是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