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流裹挟着风雪,一股柔和而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炼心塔外密密匝匝的人海拨开。
学员们转身,便见院长一袭紫衣华袍、衣袖鼓荡,身旁如玉少年清和雅正,墨发如瀑、眼覆白纱。
二人拾级而上,缓步而来。
“见过院长,首席。”
反应快的学员已在躬身施礼。
“哎!”祁愿笑呵呵地应着,一边扶起他们,“都在等结果呐?”
“是啊是啊!院长,第一名已经出来啦!”
“哦?是谁呀?”
“陌秋!只用了两个时辰,太强了……”
留下祁愿和学员们其乐融融,池叶向陌秋走去,跨过人山人海,越过千年时光。
“好久不见。”
“是你,对吧?”
陌秋定定地看着池叶,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你说的是谁?”池叶抬手拈去陌秋发顶落雪,嗓音轻柔,“第三关的守关者,还是你梦里的人?”
“两个都是你对不对?”陌秋捉住池叶的手,“我和你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别问,别说。”池叶轻轻一个脑瓜嘣儿,成功堵住了陌秋的喋喋不休。“时候到了,你自己会明白的。”
“又是这样!”陌秋不依不饶地晃着池叶宽大的袖摆,“眼睛你也不让我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池叶保持沉默,一丝不苟地为陌秋披上崭新的黑色院袍。院袍特意加了祛寒法阵,穿上之后风雪寒流都被隔绝在外。
安静不过几分钟,陌秋又悄摸贴近池叶,“你的眼睛…还没好吗?”
半年前认识池叶的时候,池叶就蒙着眼纱,说是术法反噬。
什么反噬半年了还养不好?
“眼睛没事,”池叶深深叹气,“眼纱本也不是因为反噬受伤才带的。”
怎么轮回一遭陌秋还是这替人操心的性子,真让人招架不住。
日渐西斜,霞光由暖金染上橘红,挥洒在大地的银装上,跃起一片流火。
万众瞩目下,炼心塔终于又打开一条缝。没等第二位出来,门又闭上了。
众人:???玩儿呢?
炼心塔内,局势已是剑拔弩张、危急万分。
“姓风的,你真当我宗家好欺?!”宗潞身上被炸的破破烂烂,一改好学生的乖巧气质,眼神狠厉,气势凌人。
“宗家?什么阿猫阿狗,没听说过。”风郢甩着手里厚厚一沓爆裂符,“瞧见没?除了我,今儿你们谁都别想出去!”
“好啊!”宗潞怒极反笑,眼底暗芒愈盛,“姓风的,你自找的!”
风郢无所谓地撇撇嘴,甩手三张爆裂符将宗潞团团围住,相继炸响。
轰!轰!轰!
火光冲天,烟尘四起。
来的好!宗潞眼眸亮的惊人。第一声爆炸刚响,便借浓烟隐去身形,悄无声息绕到风郢后方,对准肥大的屁股一脚踹出。
风郢还一脸得意地幻想宗潞被炸焦的样子,只觉屁股一痛,整个人飞了出去。
臃肿而疏于锻炼的身体不堪一击,狠狠砸在地上。
“混账你敢!”风郢疼傻了,气急败坏,“我可是风家嫡系!风家不会放过你的!”
“有本事回家找你妈出头。”宗潞笑得和善,“不过现在,我做什么你都得受着。”
“学院还不知道你作弊吧?嗯?”宗潞施施然踩住风郢的脊柱,碾了又碾。
“啊!——”风郢疼得面目扭曲,“贱人!我要你宗家上下一个不留!”
忽然,背上的压力消失了。
这就怕了?看来母亲说的没错,身为风家嫡系,旁人只有阿谀奉承的份儿。
风郢得意极了,“还不滚来扶我起来?”
“我、我扶你起来,你可不可以放过宗家?”宗潞陡然换了个人似的,一边唯唯诺诺扶起风郢,一边被自己恶心得浑身发麻。
可惜了,导师进来得太快。他多得是伤人不留痕迹的法子,还没在姓风的身上一一试验呢。
“放过?”风郢抬手扇了宗潞一巴掌,声音之响亮,在塔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告诉你,你那什么宗家,老老少少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至于你……把我伺候好了,我留你一命。”
风郢算盘打得劈里啪啦响。这个叫什么宗的,在爆裂符下都能脱身,有他做打手,以后自己在学院还不横着走。
宗潞捂着脸偏过头去,长长的睫羽遮住眼中的算计。他宗潞可从来都有仇必报,哪能吃亏不还?
“风少爷,我不敢为宗氏求情。今后我任您驱策,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塔里这些人?”
宗潞挤挤眼,可惜没挤出眼泪,只有眼尾微微泛红。
但架不住他肤白貌美啊!衣衫破损,眼中含泪,这美人受欺、忍辱负重的可怜样,一下激起了风郢的欲念。
“他们看到了我的法器,我怎么会让他们活着出去?”风郢转转眼珠,摩挲着宗潞的胳膊,笑得浪荡。“你好好伺候我,我开心了自会留他们狗命,怎么样?”
“够了!”池叶挥手一道劲气击飞风郢,甚至不想有任何肢体接触。他乐得看戏,也没想到风家嫡子能如此离谱。
简直……恶心。
宗潞转身看到紫袍,一时愣住。他早就察觉有高手进塔,才演的这出戏。没想到不止导师,六星首席也来了?
首席现身,塔中众人如蒙大赦,纷纷一瘸一拐地躲到池叶身后,七嘴八舌开始控诉。
事情其实显而易见。
风郢的法器手镯可以帮助他在幻境中保持清醒。作弊败露后风郢想杀人灭口,被宗潞阻拦。能力不足就以势压人,草菅人命、暴虐成性,且贪财好色,目无尊卑。
随便哪条,都够他喝一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