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怒是无能者的虚张声势,贪婪是卑劣者的恬不知耻。”
池叶清浅的嗓音夹冰带雪,“纳兰临喻,执法堂都怎么办事的?”
来凑热闹的纳兰临喻:“……”
我要是说这事儿我不知道,有人信吗?
虽然但是,事情到如此地步,执法堂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放任考生作弊违纪这种事有悖公正已是大忌,遑论考场杀人灭口瞒而不报。
堂堂学院,做派整得跟风家附庸似的。执法堂要是没漏成筛子,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学院训诫只守德明理四字,执法堂若做不到,也不必留了。”
“十天!”纳兰临喻吓得一激灵,嘴比脑子快,军令状脱口而出,“请首席宽限十天,我一定把害群之马都揪出来!”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时候给自个儿揽什么事儿啊!学院、风家、宗家,啊对,还有首席的池家,他一个纳兰家的搅和进去干嘛?
池叶不置可否,取出一套院袍递给宗潞,神情温和,“先穿上,衣服一会儿让他赔你。”
“不用了。”宗潞干笑两声,“他的东西我可要不起。”
明眼人都看得出之前学院对风郢的袒护,谁说的准现在这些人不是在做戏?
宗家根基毕竟不如老牌宗族,若同时惹上学院和风家,只怕不要半年就会被瓜分的干干净净。
“这种人风家护着,学院却看不上。”池叶瞥一眼瘫倒在地的风郢,“何况你以后跟着我,没人敢动你。”
池叶说得平铺直叙,围观的人心中却不平静。两句话,透露两个意思。
一,学院向来持正,行事不会摧眉折腰事权贵,也不会徇私。
风扬也是风家的人,这次大家愿意给风郢开方便之门,或多或少也是看风扬这个四星学员的面子。
风家是外人,风扬是自己人,但无论谁,都不能干扰公平公正的铁则。
二,学院不徇私,但护短,尤其他池叶。
只要在理,绝不让你被欺负了去。哪怕不在理,也轮不到外人管教。
“你们!”风郢被俩人刺激得眼球充血。从小到大,谁见他不是捧着护着,这两个毛头小子竟敢……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告诉母亲,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宗潞:“……我等着。”
宗潞甚至有点怜悯这个蠢货了,来学院半年,就没人告诉他首席是什么地位吗?这人缘得多差啊?
紫袍首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仅次于院长。威胁池叶?脑子瓦特了?
见宗潞要接过院袍,池叶却没直接递给他,“你真想好跟我了?”
“怎么这么问?考前不就说前三名跟你修习?”宗潞披上院袍挡住褴褛衣衫,又是帅气多金的倜傥少年郎。
他压低声音,“再说,今后我可靠你罩着了,别说话不算话啊!”
“…确实。”池叶失笑,没拆穿宗潞的故意示弱,“只是你我的背景不宜牵涉过深,怪我多嘴了。”
很多年后宗潞才明白,这里池叶说的“背景”不是宗家和池家,是神殿和魔族。
都是后话。
不知不觉,晚霞安抚了冰雪,夕阳软和了风霜,喧嚣终归平静。
风郢成绩作废,被执法堂带回等候宣判。顶上的是尹芃,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安静文弱,平凡而普通。
风扬和萧楚寒此刻终于赶回学院,说要搞一波团建,这会儿拉着陌秋走在前头叙旧,聊的热火朝天。
宗潞先回宿舍换衣服,说会带两坛好酒过来,今夜不醉不归。
池叶也走了,说这次回来还有好些公务没和院长对接,让他们先去玩,他晚点过去。
尹芃不远不近地辍在队伍最后,像个透明的影子。她看他们笑着闹着,在团队里自然而然找到自己的位置,有些羡艳,有些落寞。
但她依旧扬起了自己一贯的、温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