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罗姆与你对视了几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在床垫的边缘坐下，尽可能地远离你。

你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你慢慢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触碰他额头上那道凸起的伤疤，那道疤痕破坏了他原本英俊的脸庞。

杰罗姆的身体瞬间紧绷。

“你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自嘲和疲惫，“这不是童话故事。”

在这里，善良和信任是奢侈品，通常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灰暗思绪中时，你突然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杰罗姆，哥哥。”

你用蹩脚的英语说出这个称呼，显然是记住了莱拉说过的话。

然后，你又指了指自己，将另一只手郑重地按在了杰罗姆的胸口。

“我…相信。”

这两个简单的词，毫无预兆地击中了杰罗姆。

他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你。

“相信…”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带着一种既陌生又无比珍贵的重量。

这个词汇，对他来说，早已被埋葬在过去的废墟里。

你用力点点头，挤出一个微笑。

在拖车昏暗的光线下，这个微笑显得格外明亮，像一点微弱却顽强的星火。

“没人会相信我。”

杰罗姆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破碎，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

“从来没有。”

信任对他而言，是毒药，是陷阱，是最终引向背叛的序曲。

你不懂他话语里的沉痛过往，但你看懂了他眼中翻涌的情绪，你小心地挪动身体，更靠近他一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动作带着全然的依赖。

杰罗姆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推开你。

“睡吧。”他轻声说，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你的头。

动作生涩而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极其易碎的东西。

你闭上眼睛，手指依然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像害怕他会在寂静的夜里消失不见。

拖车外，隐约传来警笛的声音，时断时续，是这座城市永恒的背景音。

此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两个被世界彻底抛弃的灵魂，似乎找到了一个极其短暂、极其脆弱的庇护所。

“晚安。”

杰罗姆再次轻声说，像是在对你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缩在床垫上，听着他陌生的语言。却从那低沉的语调中，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温暖。

黑暗中，你能清晰地听见杰罗姆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莱拉那边令人心烦的鼾声。

两种声音交织，构成了这个夜晚的现实。

但杰罗姆的呼吸声，让你心中涌起一丝奇异的安慰。

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环境里，至少，身边这个人，暂时不会伤害你。

窗外，哥谭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墨汁般的乌云，偶尔被远处巡逻车闪过的红蓝色警灯短暂照亮边缘。

夜，彻底深了。

拖车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城市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