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穿透窗帘。

你睁开眼睛，身侧的床垫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但杰罗姆已经不见了。

你撑起身体，酸痛感传来。

杰罗姆的背影出现在拖车另一端，他正低头摆弄着什么，莱拉昨晚睡过的隔间空空荡荡。

“醒了？”

身后传来的动静惊动了他，他转过身。

他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杰罗姆朝你举了举杯子，用口型无声地模拟了一个“喝”的动作。

你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走过来，将杯子递到你面前。

一股廉价速溶咖啡特有的焦糊气味钻入鼻腔，你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

苦涩瞬间炸裂在味蕾上，你忍不住蹙紧眉头，但还是强迫自己将那口液体咽了下去。

杰罗姆看着你的表情，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太苦了？”他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圈，然后用手掌捂住嘴，挤出一个难看的苦脸表情。

你听不懂他的语言，但他的动作足够清晰。

你再次点头，控制不住地做了个鬼脸。

“第一次喝咖啡，都这样。”杰罗姆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两个纸质糖包，撕开倒入你的杯中。

“试试这个。”他用点了点马克杯。

你犹豫着再次举起杯子。加了糖的咖啡气味稍微柔和了一些，勉强可以下咽。

“莱拉…去哪？”你艰难地吐出几个音节，笨拙而生硬。

“工作。”他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即补充，“她去赚钱了。”同时，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快速地来回搓动，模仿着数钱的动作。

你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马克杯的边缘轻轻敲击着。

“哥谭太危险了。”杰罗姆忽然开口，语气严肃。

他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你必须学会和人沟通。”

你的手指停下了敲击。沟通？脑子里有无数的念头、疑问、恐惧在翻滚、碰撞，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准确表达的词语。这种无力感让你感到一阵深切的挫败。

“我不能…”你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气音。

看到你的窘迫，杰罗姆紧绷的姿态缓和下来，“别担心。”他的声音放缓，“我会教你。”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杰罗姆。”发音清晰，缓慢。

然后，他的手指转向你。

你理解了他的意图。“李荔。”你轻声回应。

“好名字。”杰罗姆点了点头，嘴角再次微微上扬，这次似乎带了点真实的暖意。

他转身走向拖车角落一个掉漆的小木柜，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几张纸。

上面用粗糙的笔迹画着一些简单的图案，旁边标注着对应的英文单词，像是从某本儿童读物或教科书上撕下来的。

“今天开始学习。”他将那几张纸递给你，动作间带着郑重。

第一张纸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水杯简笔画，旁边写着“water”。第二张是一个盘子，旁边是“food”。第三张是一个小房子的符号，旁边是“bathroom”。

“water，”杰罗姆指着第一张图，清晰地念出这个单词。“重复。”他做了个张嘴说话的动作，示意你跟着学。

“wa…water，”你努力模仿他的发音，舌头却像打了结，感觉僵硬而不听使唤。

“很好，”杰罗姆似乎并未在意你蹩脚的发音，只是点点头，将第一张纸抽走，露出下面一张。“food。”他指向那个盘子。

“fo…food，”你结结巴巴地跟着念。

“bathroom，”杰罗姆指向第三张图，那个代表厕所的小房子符号。

“ba…bath…”你尝试着，但这个词更长，更复杂，你感到一阵焦躁。

“bathroom，”杰罗姆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这次他特意放慢了语速，将单词拆开，“bath-room。”

“bath…room，”你跟着他分段发音，终于磕磕绊绊地将这个单词完整地念了出来。

就在这时，拖车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清晨的宁静。

杰罗姆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口，脸上刚刚缓和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戒备的紧张。

你也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收缩。

警笛声呼啸而过，似乎并未在附近停留，逐渐远去。

拖车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杰罗姆缓缓转回头，脸上的紧绷并未完全散去。他看了一眼你手中画着“bathroom”的纸，又拿起下面一张。

那张纸上画着一个简单的骷髅头图案。

他指着那个图案，看着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念出，“Dan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