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罗姆几下铺好床,他从狭小的柜子里翻出一件灰色T恤。
“你可以穿这个睡觉。”
他站在床边,片刻迟疑后,拿起那件染血的外套。
外套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形成了不规则的暗红色斑块。
血液的气味,微弱地散发出来。
杰罗姆把外套递给你。
“拿着,晚上冷。”
你接过外套,一阵迟疑后,声音几乎微弱得听不见。
“杰罗姆…回家?”
这句蹩脚的英语击中了杰罗姆。
他的动作僵住,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转瞬即逝。
“没有家,小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拖车内逼仄的空间。
“这儿就是我们的牢笼。”
你只是困惑地看着他,显然没听懂他的比喻。
杰罗姆换了种表达方式,举起双手在胸前比划。
“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你,“被困住了。”
他做了个手铐的手势,手腕相扣,模仿被锁住的样子。
你咬紧下唇,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这个手势,你看懂了。
“莱拉,坏人?”你艰难地拼凑着单词,声音带着颤音。
杰罗姆迅速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确认那边的床上只有沉睡的呼吸声。
他压低了声音,幅度几乎贴近耳语。
“是的,非常坏。”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千万别让她听见你这么说,任何时候都别说。”
你用力点点头,表示明白。
你突然伸出手指,先指向杰罗姆,然后坚定地指向门外。
“走?一起?”
你的动作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杰罗姆愣住了。
逃走?这个念头他有过无数次,但每次都被现实掐灭。
“不行。” 他干脆地否决,不带任何犹豫。
“她会找到我们。”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像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然后…”
他抬起手,食指和拇指并拢,缓缓在自己脖颈前做了个横划的动作。
无声,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威胁。
你倒吸一口冷气,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那件带着血腥味的外套。
杰罗姆看着你惊恐的样子,内心某种东西被触动了。
他犹豫片刻,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
“先擦擦脸,别哭。”
你这才意识到泪水已经打湿了脸颊,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你接过那块手帕,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
“莱拉说的对,你确实漂亮。”
杰罗姆突然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
“在哥谭,漂亮是危险的。”
他补充道,像是在陈述一条残酷的生存法则。
你无法完全理解他话语的深层含义,但你能感受到他低沉声音中的忧虑。
那份忧虑如同实质,压得你胸口发紧,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夜色越发深沉。
拖车另一头,莱拉醉醺醺地躺在床上,发出粗重而不规律的呼噜声,像破旧的风箱。
杰罗姆弯腰,将几张报纸铺在地板上,那是他今晚的床铺。
“杰罗姆。”
你坐在床垫上,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你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杰罗姆直起身,看到你的动作,立刻连连摇头。
“不行,我睡这儿。”
他指着地板上那几张薄薄的报纸,态度坚决。
你没有放弃,你执着地再次拍了拍床垫。
你的动作很轻,但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请求。
那眼神干净、直接,不含任何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