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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凌晨三点的街道上撕裂寂静，贺峻霖被抬上担架时，意识已经碎成了片段。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熟悉，像宋亚轩，又像张真源。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和地下室的霉味奇异地重叠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医生血压持续下降！准备肾上腺素！”

医生心率掉到四十了！快！”

医生的喊声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贺峻霖的视线里，灯光在天花板上拉出长长的光轨，像他和严浩翔纠缠的这几年——混乱，刺眼，看不到尽头。

他想抬手摸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爆炸时的灼痛感，却被护士按住了。

手背上的输液针硌得慌，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往身体里流，像严浩翔那些迟来的、带着血腥味的“温柔”。

抢救室外的走廊，比任何时候都要空旷。

马嘉祺靠着墙，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

他掐灭烟头，看向紧闭的抢救室大门，玻璃上“手术中”三个字亮得刺眼。

丁程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手里紧紧攥着贺峻霖高中时送他的书签，指腹把塑料边缘都磨得发亮。

马嘉祺会没事的。

马嘉祺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马嘉祺医生说还有希望。

丁程鑫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丁程鑫嘉祺，我总觉得……我们留不住他了。

从联姻那天起，贺峻霖就在一点点“消失”。

先是眼里的光，再是脸上的笑，最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严浩翔用铁链和伤害把他锁在身边，而他们这些所谓的“朋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拖进深渊，连伸手拉一把都做得那么狼狈。

刘耀文从外面跑进来，额头上还沾着灰，是从爆炸现场赶回来的。

马嘉祺张真源怎么样了？

马嘉祺立刻站起来。

刘耀文还在另一间抢救室。

刘耀文的声音哑得厉害，眼底布满血丝。

刘耀文后背大面积烧伤，肋骨断了四根，暂时脱离危险，但……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但能不能醒，还是未知数。

爆炸发生时，张真源用身体护住了贺峻霖，而严浩翔被气浪掀飞，撞在地下室的承重墙，当场没了呼吸。

那个疯了一辈子的男人，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的偏执里。

可这些，对躺在抢救室里的贺峻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贺峻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里，他听到了宋亚轩压抑的哭声。

贺峻霖亚轩？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几乎要被仪器声吞没。

宋亚轩猛地抬起头，看到他睁眼，瞬间泪崩：

宋亚轩贺儿！你吓死我了……

贺峻霖想笑，却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他的视线扫过病房，没有看到张真源，心猛地沉了下去。

贺峻霖张哥呢？

宋亚轩的哭声顿了顿，眼神闪烁着不敢看他：

宋亚轩他……他在隔壁病房，没事的，就是有点烧伤……

贺峻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有早起的鸟儿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极了高中时那个吵吵闹闹的教室。

他想起张真源高中时总放在他桌洞里的热牛奶，想起他为了护着自己和严浩翔决裂时的背影，想起爆炸前他眼里那抹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个总是沉默着站在他身后的人，最终还是用最惨烈的方式，把他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贺峻霖我想见他。

贺峻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宋亚轩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动！

宋亚轩急得按住他。

宋亚轩你的肾……

贺峻霖我知道。

贺峻霖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

贺峻霖我时间不多了，让我见见他，好不好？

宋亚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知道贺峻霖说的是实话，医生刚才偷偷告诉她，贺峻霖的多器官衰竭已经到了终末期，就算现在找到合适的肾源，也回天乏术了。

张真源的病房就在隔壁。

贺峻霖被推过去时，看到他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脸上盖着氧气罩，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贺峻霖张哥。

贺峻霖轻声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真源没有反应。

贺峻霖看着他缠满绷带的手，想起爆炸前他紧紧抓住自己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贺峻霖你看，你还是比我厉害。每次都是你救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视线开始模糊。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发出尖锐的警报。

宋亚轩贺儿！

宋亚轩的喊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贺峻霖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看着张真源的脸，嘴角还挂着笑。

他的意识在一点点抽离，那些痛苦的、绝望的、挣扎的片段渐渐淡去，只剩下一些温暖的画面——

高中时的奶茶店，宋亚轩举着草莓蛋糕冲他笑；

篮球场上，刘耀文勾着他的肩膀喊“传球”；

图书馆里，丁程鑫偷偷塞给他的小纸条；

还有张真源举着相机，在阳光下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

原来，他也曾拥有过这么多光。

只是后来，被严浩翔的阴影遮住了而已。

贺峻霖对不起啊……

贺峻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对谁说抱歉：

贺峻霖我好像……等不到你们了……

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变成一条直线，尖锐而漫长，像在为这场迟到的解脱，奏响最后的挽歌。

宋亚轩的哭声撕心裂肺，却再也唤不回那个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少年。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贺峻霖渐渐失去温度的脸上，像给他盖上了一层金色的薄被。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终于，可以和这个让他爱过、恨过、挣扎过的世界，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