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那天没有太阳,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贺峻霖最后看这个世界时的眼神。
宋亚轩抱着贺峻霖的遗像站在墓碑前,照片上的人穿着高中校服,笑得眉眼弯弯,是他们所有人记忆里最鲜活的模样。
丁程鑫靠在马嘉祺怀里,脸色苍白得像纸,自从失去孩子后,他就很少说话,只是攥着那枚贺峻霖送的书签,指节泛白。
张真源的轮椅停在旁边,后背的烧伤还没好,只能侧坐着看墓碑上的名字。
爆炸的碎片划伤了他的声带,现在连说话都困难,只能用眼神一遍遍描摹那张照片——原来,他连贺峻霖最后一面笑着的样子,都没能好好记住。
刘耀文站在最外侧,手里捏着一瓶没开封的可乐,是贺峻霖以前最爱喝的牌子。风卷起他的衣角,露出手腕上那道救人时被划伤的疤,像条丑陋的蜈蚣,时刻提醒着那场地下室里的血腥。
没有人提到严浩翔。
那个死在爆炸里的男人,连同他的偏执、他的伤害、他那些迟来的、扭曲的“爱意”,都随着地下室的废墟一起,被埋进了无人问津的角落。
警方来录口供时,马嘉祺只说“意外爆炸”,刘耀文沉默,张真源用没受伤的手写下“与贺峻霖无关”。
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遗忘。
不是原谅,是不屑。
那个男人不配出现在贺峻霖的葬礼上,不配占据这个少年最后一点安宁。
三个月后,张真源拆掉了声带的纱布。
他站在贺峻霖的墓碑前,试着发出声音,干涩的气音里,第一个清晰的词是:
张真源贺峻霖。
风穿过墓园,卷起几片落叶,像谁的回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书签,是高中时贺峻霖送他的,上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这些年他一直带在身上,连和严浩翔决裂时都没丢。
张真源我去看过亚轩了。
张真源的声音还很沙哑,像砂纸摩擦:
张真源他和耀文准备搬去南方,说那里的冬天不冷。
张真源丁哥也好多了,马哥带他去国外散心了,下个月回来。
张真源公司的事……我交给别人了。
张真源以后,我想守着你。
他蹲下身,把书签轻轻放在墓碑前,指尖抚过冰冷的石面,上面的名字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
张真源他们说,你走的时候很平静。
张真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哽咽:
张真源可我知道,你是累了。
张真源被我们这些人围着,被严浩翔缠着,你早就累了。
张真源对不起啊,没能早点救你出来。
张真源对不起……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
张真源坐在轮椅上,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墓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多年前那个午后,他们并肩坐在篮球场边,分享同一副耳机。
宋亚轩和刘耀文离开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雨。
刘耀文拖着行李箱,宋亚轩手里拿着那本贺峻霖高中时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他们三个人的合照。
刘耀文真的不告个别吗?
刘耀文看着墓园的方向,声音很轻。
宋亚轩摇摇头,眼泪掉进雨里:
宋亚轩他不喜欢送别。
车子发动时,宋亚轩回头看了一眼,墓园的轮廓在雨雾里模糊成一团灰。
他想起贺峻霖最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么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或许,对他来说,死亡不是结束,是解脱。
是终于能卸下所有重担,和这个让他伤痕累累的世界,好好说一声再见。
马嘉祺和丁程鑫回来时,已经是冬天了。
雪下得很大,覆盖了墓园的小路,张真源还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守在贺峻霖的墓碑前。
丁程鑫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轻声说:
丁程鑫我们来看你了。
没有人说话。
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悄无声息,像贺峻霖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张真源缓缓开口,声音在雪地里格外清晰:
张真源他以前总说,想在冬天去看海。
马嘉祺和丁程鑫没有接话。
张真源看着远方,雪雾朦胧中,仿佛能看到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笑着朝他们跑来,喊着他们的名字,眼睛亮得像星星。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回头了。
风穿过墓园,卷起地上的雪沫,像一声极轻的叹息。
再见了,贺峻霖。
再见了,我们兵荒马乱的青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