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夜空时,贺峻霖的意识还陷在一片混沌里。
刘耀文的手按在他后背的伤口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浸透血的布料传来,烫得他想缩身。
刘耀文撑住,马上到医院了。
刘耀文的声音在耳边发颤,贺峻霖却只能眨了眨眼,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视野里的光忽明忽暗,像严浩翔书房那盏老式吊灯,总在他最疲惫的时候晃得人睁不开眼。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张真源拄着拐杖站在走廊尽头,肋骨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片,但他不敢动。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像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倒计时。
马嘉祺刚打完电话,脸色凝重地走过来:
马嘉祺严浩翔在押往警局的路上挣脱了,现在下落不明。我已经让全市警力布控,但……
张真源但他一定会来这里。
张真源接过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张真源他不会放过贺儿的。
刘耀文靠着墙,指缝间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他的衬衫上还沾着贺峻霖的血,洗不掉的腥气钻进鼻腔,像在提醒他昨晚地下室里的惊险——贺峻霖咬向严浩翔颈动脉时,眼里那种同归于尽的决绝,比任何伤口都让人心惊。
刘耀文我守在这里。
刘耀文把烟扔在地上踩灭。
刘耀文你们去处理外面的事,这里有我。
贺峻霖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往身体里流。
宋亚轩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是宋亚轩,眼睛红得像兔子,看到他睁眼,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宋亚轩吓死我了……
贺峻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闷哼一声。
宋亚轩别乱动!
宋亚轩赶紧按住他:
宋亚轩医生说你失血过多,肾脏衰竭也加重了,必须立刻做透析。
透析。
贺峻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视线落在窗外。
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像高中时张真源总塞给他的热牛奶。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惜,这么好的阳光,他大概没多少机会晒了。
贺峻霖严浩翔呢?
他轻声问,声音还有些发飘。
宋亚轩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强笑道:
宋亚轩被抓起来了,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贺峻霖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他太了解严浩翔了,那个人就像附骨之疽,一旦盯上,就绝不会轻易放手。
果然,当天下午,护士来换药时,贺峻霖在她口罩上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不是对他的病,是对别的东西。
贺峻霖外面……怎么了?
他问,指尖攥紧了床单。
护士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严浩翔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连帽衫,脸上带着伤,眼神猩红得吓人。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手里拿着qiang,对准了护士。
严浩翔出去。
严浩翔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护士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监护仪的“滴滴”声突然变得急促,像在预警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严浩翔你醒了。
严浩翔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疯狂:
严浩翔我就知道你会等我。
贺峻霖看着他手腕上的手铐痕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悲哀:
贺峻霖你又逃出来了。严浩翔,你就这么离不开我?
严浩翔是。
严浩翔毫不犹豫地承认,伸手想去摸他的脸,却被贺峻霖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握紧成拳,指节泛白。
严浩翔我找了最好的肾源,配型成功了,下周就能手术。
贺峻霖愣住了。
严浩翔你看,
严浩翔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温柔:
严浩翔我不会让你死的。
严浩翔我会治好你,我们重新开始,像以前一样……不,比以前更好。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别再想着离开我。
贺峻霖肾源?
贺峻霖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
贺峻霖你抓了谁?
严浩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
严浩翔你别管那么多,只要知道你能活下去就好。
贺峻霖是谁?
贺峻霖猛地坐起身,输液针被扯掉,手背上立刻渗出血珠。
贺峻霖是真源?还是亚轩?严浩翔,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