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霉味总带着点铁锈的腥气,像陈年的血痂被水泡透了。
唯一的气窗嵌在高墙顶端,透进的光被切割成窄窄的条形,斜斜落在贺峻霖脚边,照亮了地面上凝结的暗色污渍——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他已经分不清了。
脚踝的镣铐又添了道新磨的红痕,和旧伤叠在一起,像条丑陋的锁链。
他蜷缩着靠墙坐,后背的鞭伤在潮湿空气里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沙钻进喉咙,带着铁锈味的痒。
通风口传来风穿过铁栏的呜咽,像谁在远处哭,又像他自己被堵住的喉咙里漏出的气音。
铁门的锁芯转动时,贺峻霖几乎是立刻绷紧了身体。
严浩翔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里荡开,惊起墙角一片灰。
他手里拎着个食盒,打开时飘出淡淡的桂花粥香,甜腻的气息和地下室的霉味撞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严浩翔宋亚轩让人送来的。
严浩翔把食盒放在地上,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严浩翔他说你以前总爱等桂花季,去巷尾那家老店买刚熬好的。
贺峻霖的视线落在食盒边缘的青瓷纹样上,忽然想起几年前的秋天。
宋亚轩挽着他的胳膊,在落满桂花的巷子里跳着躲开自行车,刘耀文跟在后面喊“慢点”,丁程鑫举着手机拍他们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时他还不知道,有些温暖会像桂花一样,开得再盛,落下去也只剩一捧冷香。
贺峻霖拿走。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贺峻霖我不饿。
严浩翔没动,只是蹲下身,视线掠过他手腕上的红痕——那是今早锁镣铐时勒出的印子,像道丑陋的年轮。
严浩翔他们在医院很好。
他忽然说,指尖在食盒盖上划着圈:
严浩翔丁程鑫醒了,问你……是不是还怕黑。
贺峻霖猛地抬头,眼底的平静碎了。
他是怕黑,怕到高中时还得开着小夜灯睡觉,这事只有丁程鑫知道,是他们躲在被窝里说的秘密。
严浩翔连这个都查了?还是说,他早就把自己的一切,像解剖标本一样钉在了本子上?
贺峻霖你想怎么样?
贺峻霖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恨:
贺峻霖用他们的记忆逼我吃饭?用他们的伤换我听话?
贺峻霖严浩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怜。
严浩翔可怜?
严浩翔笑了,笑声撞在墙上,弹回来像碎玻璃:
严浩翔我要是可怜,你现在就该躺在张真源怀里,而不是被我锁在这里。
他忽然伸手,指尖擦过贺峻霖的下颌,那里还留着昨天被捏出的红印。
严浩翔你记住,贺峻霖,能让你疼的人是我,能让她们平安的人,也是我。
食盒被留下了。
严浩翔走后,桂花粥的甜香慢慢淡了,只剩下凉透的腻味。
贺峻霖盯着那碗粥,忽然想起宋亚轩总说“桂花要配着糖才不涩”,可他现在尝到的,只有满口的铁锈味——从喉咙里,从心里,从每一道被铁链磨出的伤口里,汩汩地冒出来。
深夜的风从气窗钻进来,带着点秋凉。贺峻霖蜷缩得更紧了些,脚踝的镣铐贴着皮肤,冰得像块烙铁。
他闭上眼睛,听见铁链在寂静里轻轻晃,像谁在数着日子,又像谁在说,别等了,等不到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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