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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没回公司。

地下室的厨房终年不见天日，惨白的LED灯悬在头顶，把操作台照得森冷。

严浩翔系着不合身的围裙，手忙脚乱地对付着锅里的菜——准确说，是在跟食材“打架”。

他打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烧开水都能把壶底烧穿，此刻锅里的青菜早已焦黑如炭，热油噼里啪啦溅在瓷砖上，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心跳。

严浩翔又糊了……

他盯着锅底惨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仍让他固执地往锅里续新菜。

油烟呛得他眼睛发酸，恍惚间，他想起贺峻霖以前总笑他“厨房杀手”，那时的笑声多清亮啊，像春日枝头的雀鸣，可现在……

贺峻霖躺在地下室最里间的床上，刚换完绷带的后背隐在月光色的床单里。

他垂眸盯着手腕渗出的血珠，白衬衫袖口被染成暗褐色——这是严浩翔偏要他穿的，说病娇就得把“私有物”锁在最纯净的颜色里，可这白，如今被痛苦浸得发灰。

他摸到枕边的玻璃杯，猛地朝门边砸去。玻璃碎裂的脆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却被厚重的隔音墙吞得干干净净，像他无数次呼救，都被黑暗囫囵咽下。

严浩翔终于在第三次烧坏锅、浪费完最后一把青菜后，颓丧地摔了铲子。

他擦了把脸往里间走，脚底突然传来尖锐的疼——是贺峻霖砸的玻璃碎片，扎穿了他昂贵的拖鞋，血珠顺着鞋跟，滴在冷硬的瓷砖上，开出暗红的花。

推开门，严浩翔看见贺峻霖背对着自己发抖，像秋风里的枯叶。

他刚要靠近，贺峻霖猛地转身，攥着带血玻璃碎片的手，在惨白床单上拖出蜿蜒血痕。

严浩翔瞳孔骤缩：

严浩翔霖霖！松手！

可贺峻霖只是往后躲，碎片深深扎进掌心，血把他的指缝染成红绸。

严浩翔听话，给我……

严浩翔轻声哄，往前半步。

贺峻霖却像被触发了恐惧开关，踉跄着摔下床，连滚带爬钻进床底。床底积着经年的灰，他却觉得那里是最后的避难所，玻璃碎片在黑暗里泛着冷光，映得他眼睛里的绝望清清楚楚。

严浩翔半跪在地上，伸手去够贺峻霖，却被狠狠推开，后背撞在墙上，闷响惊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贺峻霖挣扎着爬起来，伤口牵扯得他冷汗直冒，却还是扑向窗帘——那片藏着微弱月光的布料，成了他对抗“伤害”的最后屏障。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影子，以为躲进黑暗，就能逃开所有疼痛。

玻璃碎片越扎越深，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贺峻霖的哭声混着血的咸，让严浩翔喉头发紧。

玻璃碎片越陷越深，手上也越来越痛，泪水如潮水般涌出来，从脸颊滑落到脖颈，打湿领口。

严浩翔轻手轻脚摸过去，拉开窗帘的瞬间，贺峻霖疼得手一松。他瞅准时机抽走碎片，转身扔向阳台，血溅在脸上，烫得他清醒——原来困住一个人，锁住的不仅是自由，更是曾经眼里的光。

小路带着医生冲进来时，严浩翔正抱着贺峻霖发抖。

推开门，小路看见那幅“血糊淋啦”的画面，瞬间炸了毛：

小路小贺少爷！！！

她顾不上骂街，冲过去踢飞玻璃，脆响惊得严浩翔猛地回头。他抱着人往医生那跑，怀里的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颤，却不敢松手——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贺峻霖还活着的证明。

医生看着贺峻霖的手倒抽凉气，消毒棉球一碰，贺峻霖疼得惨叫，冷汗砸在床单上。

小路红着眼开骂：

小路严浩翔你是人吗？把人当血库糟蹋三年，现在装什么深情？！

严浩翔攥着拳听着，喉间发苦，想解释，却像被掐住了喉咙。他知道，那些“为你好”的囚禁，那些偏执的占有，早把贺峻霖的光，碾成了齑粉。

小路指着鼻子骂他是混蛋，说要辞职，说要找张医生（张真源）来揍他。

严浩翔被推得撞在墙上，可他连躲都不躲——或许这疼，能赎一点罪。

他望着贺峻霖发抖的身影，终于明白，他锁住的不是爱人，是自己最后的救赎，可这把锁，早把两人，都锁进了没有光的地狱。

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贺峻霖惨白的脸上，也照在严浩翔发颤的肩头。那些说不出口的“对不起”，在沉默里发了霉，可有些伤害，像扎进肉里的玻璃碎片，拔出来，也会留一辈子的疤。

作者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