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天，小路没能奔赴张真源的约定。

严浩翔为了将“霖霖”死死囚在自己的黑暗领地，连小路也一并锁进另一间地下室。

逼仄空间里，小路气得口吐芬芳，把积攒半生的骂街词汇，像利刃般全砸向严浩翔，顺道将他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这是她在密不透风囚牢里，能溅出的唯一火星，微弱却带着拼劲的反抗。

严浩翔抚上贺峻霖脸颊，语调黏腻得叫人发瘆：

严浩翔霖霖，往后要听话呀，不许再伤害自己啦。

他永远无法明白，贺峻霖自残的利刃，是他亲手递上的。

从前对贺峻霖冷漠以待，如今变本加厉地伤害，心底却荒谬认为“再过分也不至于让他走到自残这步”——他那所谓的“爱”，从根源起就是扭曲的毒藤，缠得贺峻霖喘不过气。

在旁人，比如小路眼中，严浩翔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贺峻霖刚踏入严家时，对他掏心掏肺百依百顺，哪怕被拽去抽血，都甘之如饴（谁让那时一颗真心全扑在他身上）。

贺峻霖性子纯善，对仆人也真诚，大家打心底疼惜这小主人，偏生错嫁严浩翔这般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值当的憋屈，能把人胸腔里的火，憋成浇不灭的恨。

严浩翔看向贺峻霖，温柔得好似淬了剧毒：

严浩翔霖霖，医生来了，来，手伸出来，咱们换药。

贺峻霖的手被轻柔牵起，像最初相遇那般，没有挣扎，乖顺得让人心碎，可那僵直的指节、紧绷的肩线，藏着难以言说的抗拒。

当纱布缓缓拆开，伤口暴露在空气里的瞬间，贺峻霖像被按下应激开关的困兽，疯了般朝着卫生间狂奔，拖鞋与地面磕出凌乱声响，似破碎的心音。

卫生间里，水龙头开至最大，水流冲击瓷面的轰鸣，盖不住贺峻霖发狠搓洗的动静。

鲜xie瞬间将洗手池染成暗红，顺着池沿往下淌，在瓷砖上蜿蜒成狰狞的纹路。

冰凉的水直刺血肉，疼得他浑身发抖，指节泛白，可他停不下来，嘴里反复呢喃：

贺峻霖严浩翔的手脏，他的手脏！我也脏了，要洗干净……要洗干净……

这喃喃自语里，藏着被肆意玷污的绝望，像腐水，泡得人心肝发颤，在狭小空间里盘旋不散。

严浩翔冲进来时，入目是满地猩红，和疯狂搓手的贺峻霖，他嘶吼：

严浩翔贺峻霖，你在干什么！！

严浩翔冲过去，揽住贺峻霖的腰，想把他拉走。

可贺峻霖听不见，他的世界被“脏”字彻底淹没，耳膜里只剩自己急促的呼吸，和那挥之不去的屈辱。

这脏，因林依茶而生嫌隙，更因严浩翔对他做的那些不堪事——曾经满心欢喜时，会视若珍宝捧在掌心，如今只剩深入骨髓的恶心，像毒，浸得灵魂都发腐。

严浩翔冲过去揽住他的腰，想将人拖走，混着水的血顺着指尖滴落，从卫生间到地下室，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轨迹，每一滴都砸在严浩翔脚边，溅起细碎的绝望。

贺峻霖没了力气挣扎、没了力气痛哭，像具被抽干灵魂的木偶，任他摆布，绝望在沉默里，疯狂滋长，将空气都染成浓稠的黑。

小路获释后，盯着严浩翔，破口大骂：

小路严浩翔你脑子有病吧，没事碰他作甚？！人家没长脚不会走？用得着你假惺惺搀扶？？？

末了又补一句：

小路你简直是一山更比一山渣！早知道这样，昨天就不该告诉你找张医生的事儿，要不是怕吓到小贺儿，非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骂声里，是恨铁不成钢的疼，和对严浩翔的滔天怒意。

伤口包扎完毕，小路离开，脚步声渐远，地下室重归死寂。

严浩翔却要实施他所谓的“惩罚”，昏暗里，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头择人而噬的兽。这暗无天日的囚牢里，“爱”早成了折磨的刑具，每一下落下，都把贺峻霖往无尽深渊推搡，而严浩翔，还沉醉在自己编织的“深情”囚笼里，浑然不知，他守护的“爱”，不过是场令人窒息的噩梦，梦里的光，早被他亲手掐灭，只剩漫无边际的黑，将两人一同吞噬……

作者感谢支持

作者多多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