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是我

宋亚轩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惨白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字字狠戾，砸进她耳膜：

“看清楚了吗，池清渺？”他指着满屋狼藉，指尖几乎戳到那些碎裂的摄像头残骸，“这种东西，出现在这里。”

他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眼底是骇人的风暴：“你以为是我？嗯？为了监视你，控制你，享受你所谓的‘应有权利’？”

他冷笑，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只有讽刺和某种更深的、令人心悸的东西：“我宋亚轩要你，用得着这种下作玩意？”

他松开她的下巴，指尖抚过她冰凉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残忍：“我倒是想知道，是谁这么关心我们宋太太的‘私生活’，把手伸得这么长。”

池清渺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寒冷，还是他话语里的寒意。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暴怒和戾气，似乎还有别的……一种她不敢深究的、被侵犯领地后的极度不悦，以及，对她可能产生的怀疑？

“不是我……”她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

“我知道不是你。”宋亚轩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你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胆量。” 他的话刻薄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事实，却又莫名让她心头发冷。“但这些东西，是在你回来之后出现的。”

他猛地松开掐着她腰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锁着她，像鹰隼盯着猎物。“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单独离开宋宅。林管家会重新安排人手，里里外外‘清理’干净。”

“至于你，”他抬眼，看着她狼狈地撑着梳妆台站稳，破损的礼服滑落肩头，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肤，他眼神暗了暗，语气却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把衣服换了。明天，我会让人送新的过来。”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踩着一地狼藉，大步离开了卧室。门敞开着，他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池清渺脱力般滑坐在地上，小心避开尖锐的碎片。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肩膀无法控制地轻颤。

不是他装的。是别人。是谁？陆执？还是其他窥伺宋家、或者池家的人？

那种被无形目光时刻打量的恶心感依旧残留，但此刻，更多了一种更深的不安。

宋亚轩的反应太激烈，他的怀疑，他的禁令，他眼中那未散的、针对外来侵犯的冰冷杀意……

她环视这间一片狼藉的卧室，破碎的物件像一只只被挖出的眼睛，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疯狂。这里不再安全，甚至可能从未安全过。

而宋亚轩，他用最暴烈的方式宣告了他的领地不容侵犯，也无形中将她拉入了更深的漩涡。

她抬起头，凌乱的发丝粘在汗湿的额角。

窗外，夜色浓稠。

宋宅死寂，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

——

城市另一端，陆宅书房。

陆执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几个分屏画面接连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变成漆黑，最后只剩下雪花点和“信号中断”的提示。

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简洁的戒指在屏幕幽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静静地看着那些黑掉的屏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手边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暗红的液体挂壁又滑落。他抿了一口，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清理得真彻底啊，宋亚轩。”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算计。

“看来，是发现了。”他摩挲着戒指光滑的表面，“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激烈。果然，触及他的所有物，就是触及逆鳞。”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另一份文件，是关于城东某个地块的开发计划。他的目光落在“合作方：池氏集团”那几个字上，笑意深了些。

不急。摄像头不过是试探，是投进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涟漪已经荡开，接下来，该看看水下的鱼，会如何惊慌失措了

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东西清理了。按计划B，接触池越。」

发送成功。他关掉电脑，书房陷入黑暗。只有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窗外遥远霓虹的映照下，幽幽地，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