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俱乐部的路上,池清渺靠在车窗边,城市的流光在她沉默的侧脸上滑过。
间隐痛,颈侧仿佛还残留着他鼻梁冰凉的触感,以及那浓重苦涩的酒气。混乱褪去后,一种更深的疲惫漫上来,但思绪却异常清晰。
四年。
他把她从泥泞里带出来,给了她庇护,也给了她一座精致却寂静的牢笼。
她习惯了等待,习惯了看他来去,习惯了不去问明天。她曾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她不再被他需要。
直到那个清晨。
她醒来,枕边冰凉空荡,别墅寂静无声。没有字条,没有电话,甚至佣人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电视里循环播放着他正式接掌宋氏的新闻,意气风发,万众瞩目。
原来不是暂时离开,是彻底回归他的世界。而她,显然不在那个世界的计划里。
现在想来,或许早就有有迹可循。
那段时间他偶尔的走神,深夜书房的低语,越来越频繁的、来自老宅的电话。只是她被他保护得太好,从未深想。
“……爷爷的命令,宋氏的责任……”她后来从池家人口中拼凑出大概。那是他无法违抗的家主意志,是宋氏的权杖交接。她,一个来历不明、依附他生存的金丝雀,在那样的天平上,毫无重量。
所以不告而别,是最“干净”的处理方式?免得徒增纠缠,影响他回归的姿态?
她曾经在无数个夜里,试图为他找理由。也许是不得已,也许是怕她难过,也许……有苦衷。
可不管因为什么,他选择放弃了她。
而今夜,他带着一身酒气出现,用近乎暴力的方式“挽留”,更让她看清——或许他后悔了,但那后悔里,有多少是源于失去的不甘?是否有一丁点是因为喜欢,或者是爱?
她轻轻擦去眼角最后一抹湿意。
——
俱乐部顶层套房,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酒意。
宋亚轩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孤寂。冷水洗过的脸略显苍白,眼底血丝未褪,但混乱已被一种深沉的晦暗取代。
朋友站在一旁,语气无奈:“现在清醒点了?亚轩,你今晚太过了。”
宋亚轩没说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当初老爷子用她的安全,逼你立刻回来,彻底断掉。你连当面道别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架上了回老宅的车。”朋友回忆着,“你怕老爷子对她不利,想着先稳住局面……可谁知道池家找来得那么快。”
“我以为我能处理好。”他声音沙哑,“我以为……她会在那里等我。”
他想着等他扫清障碍,等他掌控一切,再去接她。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她是“他的”,却忘了她也有腿,也会冷,也会在心寒后离开。
“可她现在不是‘你的’了。”朋友一针见血,“她是池清渺,池家的千金。你看她今晚看你的眼神……”
宋亚轩心脏猛地一缩,那带泪的微笑,疏离的“宋总”,平静的“两清”……每一个细节都凌迟着他。
那不是恨,恨还有情绪。那是彻底的剥离,是把他从她的世界里干干净净地剔除出去。
比恨更让他恐慌。
“我知道我搞砸了。”他转过身,眼神深不见底,酒后的颓唐被一种更偏执的冷静覆盖,“用错了方式。”
他不会再这样失控。
但他也绝不会放手。
“池家……”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眸色幽暗。
既然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世界。那他就走进那个世界。
夜还长,游戏规则,该换一换了。
只是这一次,猎人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布下更缜密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