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悠呦(蓝溪的徒弟)引领迷途者步入一间独特的房间,那是一个被两侧高高书架夹裹出的长方形空间。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宛如沉默的卫士,而它们承载的却是一件件案件的记录。她一边缓步前行,一边轻声介绍道:“这里的第一行,是一些人的案件,上面记述了他们在蔚莱城中短暂却深刻的生活片段。许多人来到这里,将自己的经历与困惑留下,只为有一天能让更多人看到这些问题,并找到一些解决办法,而这第二个……”她的声音微微一顿,正要继续讲述第二行的内容时,迷途者已悄然转身,径直走向第一行书架。她(他)抬手抽出几份案件资料,有视频,也有文章,指尖轻轻翻动着那些满载记忆的记录,神情专注而复杂,似乎想要从中探寻某些隐藏的秘密……
1 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个年轻人,因学业不佳,迫于家庭经济条件无奈只能选择进厂打工。在工作分配妥当后,他便怀揣希望去尽力地投入其中。然而,他们的拉长却极为严苛,只要新员工稍有差池或是动作略显迟缓,便会遭受一顿训斥。久而久之,年轻人心中的愤懑越积越深,终于有一天,他忍无可忍,大声斥责起拉长来。拉长闻言,当即暴跳如雷,命令他立刻滚蛋。可年轻人并未就此罢休,继续回击拉长那严苛的言辞。这时,周围的其他拉长纷纷投来目光,这让拉长觉得颜面尽失,于是怒火中烧地抬手就给了年轻人一巴掌。年轻人也不是逆来顺受之人,立刻还了一巴掌回去。拉长见状,猛地将年轻人推倒在地。年轻人刚想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反击,却被旁边正在工作的人死死拉住,而那拉长则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地继续大声斥责。年轻人满心愤怒,一气之下转身离去。随后,他报了警。然而,瑞罗警察在听完拉长们的叙述后,竟反过来劝告年轻人:“这个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不是,都是打工的,出来就好好工作,不要总是朝三暮四,你看那些拉长都说你偷懒,不然也不会引发这样的事端是不是。这么多人都说你,那你要想想你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了,不要动不动就动手动脚啊,这样对大家都不好对吧?你们好好协商一下,或者说你要实在受不了就他们说说要求换个岗位也行呀,对吧?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就打架啊,对大家还有你影响也不好……”年轻人见警察如此态度,失望至极,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财务室……当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赶到财务室,却被告知工资要下个月才能发放。“辞职?可以,但必须找人事部开条。”他转身奔向人事部,却被冷冷告知:“这事儿得让拉长给你开条,我们不管。”心中早已燃起的怒火被一次次来回折腾得愈发炽烈,可他还是一咬牙、压住情绪,回头再去面对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的拉长。然而,拉长的话犹如一盆冰水浇在了滚烫的炭火上:“我没条子,你还是去人事部吧!”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最后的忍耐力。怒不可遏之下,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理论,却在半路被两名警察拦住。“哎呀,冷静点,”其中一人劝道,“或许是人事部不知道拉长没条子呢,是吧?好好解决就好。”但此刻的年轻人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怒火填胸的他用力推开警察,试图直扑拉长,却被旁边的同事死死拽住。见场面失控,警察迅速呼叫支援,将他强制带走。就在被拖走的那一瞬间,拉长慢悠悠地丢下一句:“不好好干,今天算旷工!”这一句话如同火上浇油,让本来濒临爆发的情绪彻底决堤。到了警局后,他破口大骂,对警察的任何规劝置若罔闻。而接下来的一幕,则无人知晓——执法记录仪悄然关闭了一段时间,再重新开启时,原本咆哮如雷的年轻人居然变得低声下气,温文尔雅。事情结束得莫名其妙,他最终老老实实地回去上班了。几天后,这段插曲被警方发布到网上,并配文:奇葩年轻人大闹警察局,只因不想工作,视频一发出顿时舆论沸腾。而至于真正的到底真相如何,这恐怕只有那间狭窄审讯室内的人才清楚了。比起错综复杂的真相,简单直白的标签与充满张力的冲突往往更能抓住人们的注意力。警察将年轻人描绘成一个“奇葩懒人”,不仅为事件贴上了一个易于消化的“笑料”,也巧妙地掩盖了职场霸凌和执法争议等更加棘手的问题。这种做法,既能轻松博取流量,又成功避开了可能带来的麻烦,可谓一举两得。然而,在这看似简洁的描述背后,却隐藏着多少被忽视的声音与未解的谜团?
2 得过且过的警察●
夜幕低垂,霓虹灯在城市街头闪烁,年轻的女孩带着懵懂又开朗的神情站在劳务公司前。她刚出社会,正满怀憧憬地看着这个世界,却被现实狠狠教育了一课。通过一款软件,她认识了一家看起来还可以的劳务公司——名字虽然独特,却掩饰不了它的冷酷本质。实际上,这只是隶属于某个安全集团下的孙公司,而她对此毫不知情。上车后,车费从她的口袋里悄然滑走,而当她到达那片陌生的工业园区时,迎接她的却是“没有你的名单”这样一句冷漠的回复。质问换来的是模棱两可的承诺:“再给你找一个地方。”天色渐晚,饥饿与无助涌上心头。父亲还在瑞安工地上工资还没有发,积蓄早已见底,而自己如果吃了饭那么就连今晚的住宿都成问题。为了填饱肚子,她不得不向劳务借了一笔钱——仅仅够两个晚上的钱,而作为交换,她的瑞罗居民证被扣押下来,仿佛成了某种抵押品。第二天清晨,女孩被塞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而又一笔车费从她口袋溜走。不久,另一座城市的一处工业园区到了。抵达后,她在工厂员工的带领下进入了公司等待对方处理,过了一会对方递过来了一叠厚厚的协议,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陷阱,比如:如果被辞退或者中途离职,不仅拿不到工资,自己还得从工资里扣掉违约金。这时她想起父亲曾经在另一个工地经历的那些漫长又痛苦的讨薪过程,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才勉强争取到一丝证据,然后等了许久瑞罗法庭才开庭,而这段时间对方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根本不怕还给他这点工资(回忆结束)。如今,自己可能正步入同样的深渊。这份协议中的这一条特别扎眼,让她心中的疑虑愈发强烈。于是,她试探性地询问劳务,关于先前支付的车费何时能退还。对方的回答轻飘飘,却令人愤怒:“只要你干满一定日期,费用会打到工资里。”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如果半途被辞退,岂不是血本无归?尽管如此,还不是这一条让她决定离开毕竟自己也有点亏。真正压垮她的是接下来的事情,首先是工厂宿舍的情况。带班负责人将她引入厂区后,折腾许久才安排好宿舍,可眼前的环境与当初劳务所描述的内容截然不同,甚至宿舍连充电的地方都只有两个,而宿舍却住有8人。她提出质疑,得到的只是敷衍:“这里有两个宿舍区域,你被工厂分到了这里,我也没办法,来了就好好干吧。”语气中透着无奈。工作的第一天,她在流水线上熬过几个小时,终于等到下班时间。然而,当她兴冲冲前往食堂准备解决午饭时,却发现需要一张饭卡,而她压根没有被告知这一点。眼看用餐时间即将结束,她既愤怒又绝望,最终放弃了午餐。此刻,她彻底明白自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然而,想到居民证还握在劳务手中,她只得拨通电话,试图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对方的态度依旧强硬:要么工作满一周归还,要么自掏腰包赎回。女孩据理力争,表示自己根本没那么多钱,并试图商量只还一半金额以弥补之前的车费损失,对方表示那把钱打过来,女孩以为对方良心发现,于是将钱转了过去。然而,转账成功后的瞬间,对方立刻变脸,“还有一半呢,否则别想拿回居民证!”怒火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女孩忍无可忍,直接警告对方自己要报警处理。劳务嗤之以鼻:“随便,爱报就报,第一次进不去是你自己被人家不要的怪谁。”这句话点燃了她最后一丝耐心,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不久,警察赶到现场,却带来令人失望的消息:“这不是我们城市的事,请回到劳务所在城市的警察局报警。”无奈之下,她只能带着仅有的一点行李辗转奔波,终于回到了原来所在的城市。然而,当地警局的态度同样令人心寒。在听到事件经过后,女孩表示这是诈骗,可他们先是推诿责任,声称“不是发生在本街头的事情,我们不方便插手,自己下次打钱前请注意”。随后,又主动帮劳务说话,劝她赶紧还清剩余金额,理由竟是“重新办理居民证更加麻烦”,而对她没有说过一点有用维权建议。面对这种偏袒,她内心的委屈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但仍倔强地不愿低头,转身离开了警局。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她拨通了劳务公司所在街头警察局的电话。起初,警察态度温和,表示愿意协助解决问题。然而,在与劳务简单沟通后,对方立刻改口,语气变得温和却敷衍:“我们也不能逼着人家还证件吧,毕竟这是双方约定好的事,而且人家叫了车也花了钱人家也没得要,人家找哪说理去,是不是?都有理我们也不好处理呀,就算我们去人家公司,但是如果对方不配合那我们也没办法呀,总不能把人家抓起来吧,毕竟这种事情处理起来还是存在一定复杂性的呀。流程就是这样的,我们可不敢越级哦。”听到这些话,女孩彻底哑口无言,握着智机的手微微颤抖。现实如同冰霜一般,将她的信念一层层剥落,留下满心的无助与绝望。夜幕低垂,霓虹灯依旧在城市街头闪烁,年轻的女孩拖着疲惫的身体在街头徘徊着,她靠坐着墙偷偷留着眼泪,本想把这件事发布到瑞罗网络上,结果评论没有帮她谴责劳务却说是她找劳务才导致的这种情况,还表示信警察的也是人才。她彻底绷不住了,将脸埋在了膝盖上偷偷的流泪,如果她还想继续纠缠就必须要自证的证据然后走流程,可这个成本根本不划算。在瑞罗19号霓虹灯城市下,这种类似的情况不胜枚举,而她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受害人,却在这一次经历中对警察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毕竟俗话说得好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再怎么折腾都是自己亏。这,就是瑞罗19号,倘若这些事情无人关心,也无人过问,它们便会如静谧的暗流一般,无止境地延续下去。最终,所有的痕迹都将被时间的洪流吞噬,悄然沉入那无尽的长河之中,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3 公司的职位陷阱●
李程今年三十二岁,带着一身的谨慎与诚恳,迈入了“安全贸易有限公司”的大门。这是他失业三个月后的第一份工作——会计员。 公司坐落在市中心一栋毫不起眼的写字楼里,外表平凡得近乎冷淡,却在业内流传着“油水丰厚”的风声(实际上是准备跑路的公司)。起初,李程对这些传闻嗤之以鼻,只求能有份稳定的收入填补家中的空缺。然而,当他走进那扇玻璃门时,心里隐约感到一丝不安,像是踏入了一场未曾预料的游戏。 上班第一天,李程急急忙忙的赶到公司,在主管的带领下进行试用期间的工作。当然,都是一些比较枯燥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去。入职第五天,他在财务室的一角工作,桌上堆满了厚厚的一摞账本,散发着陈旧的味道。主管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去,语气中透出几分敷衍,仿佛这个新来的员工不过是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不到一周的时间,李程嗅出了异样。公司账目上,大量资金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账户里,而那些公司竟然在税务系统中查不到任何记录。而这一切还是他在不经意间从主管的智台机上看到的,他按捺不住好奇心,下班后偷偷进行进一步翻阅资料后才发现,这个公司偷税漏税的手法极其老练,几乎滴水不漏。他的目光短暂停留在冰冷的数字间,时不时的还注意着周围,身怕被别人发现。 就在他犹豫是否向警察汇报时,老板周恒突然中途有事返回了,在自己刚到公司门口时就注意到了李程在看自己的智台机。 周恒轻轻地推开门,脸上挂着机械般的笑容,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让人无处遁形。“小李,下班了你怎么还不走?!你看到了什么?”周恒顿了顿,见李程楞住了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回来,随后便缓缓开口:“你是个聪明人,我很欣赏你,我相信你会为公司着想的吧。”他边按住心里那颗冲动的心边将手里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包推到李程面前。纸袋微敞着口,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百元钞票,在夕阳下泛着刺目的光芒。 “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算是你这些天帮公司工作的辛苦费。你刚看到的东西,就当没发生过,好吧。”周恒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程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沙砾塞满,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椅子扶手。“周总,我……我不能收。”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定些,可内心的慌乱还是泄露了出来。 周恒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酷的表情。“你不给我面子,那就意味着你想揭开这一切。但别忘了,你是会计,同样脱不了干系。一旦东窗事发,要么同舟共济一起进去蹲着,要么你现在拿着这笔钱,进去吃几年牢饭,然后出来过下半辈子无忧的生活,这笔买卖我相信很划算了,你也是会计应该知道这些。” “可我才刚来啊!明明是你们……”李程脱口而出,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无奈。 “谁能证明你没拿过这些钱?法院上谁信你的话,要拿证据是不是,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做了就要考虑后果,大家都是打工的,安分守己点我们都可以平安无事。这样,明天给你升职加薪,你也可以发大财,对你家里人还有大家都好,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周恒的语气低缓却充满笃定,“选择权在你手上。” 那一沓钞票静静地躺在桌上,像是一块滚烫的铁块,灼烧着李程的视线。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年迈父母佝偻的身影、女儿天真烂漫的笑脸,以及每月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房贷账单。如果拒绝,等待他的不仅是失去工作,还有未知的牢狱之灾,甚至危及整个家庭。 良久,他终于缓缓伸出手,将那个沉重的牛皮纸袋拉到了自己面前。粗糙的纸面摩擦着他的指尖,犹如冰凉的锁链,将他牢牢绑入这场精心策划的泥潭之中。 周恒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当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李程才意识到,自己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呼吸都变得如此沉重而艰难。
4 悲惨的命运●
有这么一个家庭,父亲是个无可救药的赌鬼,欠下了一屁股债,终日借酒消愁,靠打骂妻女发泄内心的愤懑。每次酒醒后,他总是低头悔恨,却不过是一场空洞的表演,毫无实质改变。而母亲则因偷偷出轨被丈夫抓住把柄,成了他施暴的借口。每次被打后,她便哭着用那套“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好,那个姓李的有钱”的说辞去PUA自己和孩子,甚至还让孩子去劝解那个醉醺醺的男人。然而,当孩子战战兢兢地站在父亲面前时,迎接他的只是一记冰冷的耳光。尽管身处如此泥沼般的环境,这孩子却未曾被完全吞噬。他选择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学习之中,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令人羡慕的学历。然而,现实并未因此向他敞开大门,毕业后,他依旧只能从事一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作。在学校时他曾有过一段恋情,但对方最终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坐在资本家的副驾座上,与他渐行渐远。这一打击如利刃刺入心脏,不仅摧毁了他的自信,还波及到了他的工作表现。昔日同窗兄弟见状看不下去,断然与他划清界限,并在背后议论纷纷。公司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将他辞退。失去了经济来源后,他试图向亲戚求助,希望能得到些许支持,可换来的却是冷漠的拒绝甚至躲避不见。孤单无助之中,他被一家所谓的“安全集团”诱骗贷款创业,结果血本无归,反而还背负了沉重的债务。那一夜,他在自己空荡荡的小公司里蜷缩着哭泣,直至天明。之后,母亲催促他相亲,认为他已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然而,那些相亲对象多半因为他的贫寒境遇而离开。面对口袋里的空虚和生活的压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最后,为了生存,他只能找到一家包吃住的工厂,在两班倒的作息中麻木自己,任由生活将他固化为一个没有梦想、没有追求的人。某一天,父亲突然清醒过来,带着满脸的泪水扑进他的怀里痛哭忏悔。随后,父亲主动去工地干活,用微薄的收入偿还儿子的债务。可惜,命运似乎从未打算放过他们。一次意外事故夺走了父亲的生命,他从高楼上坠下,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母亲经受不住丧夫之痛,抑郁成疾,从此浑浑噩噩地度日,如同行尸走肉。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绝望。他质问命运为何如此不公,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一具疲惫的灵魂,在黑暗中挣扎徘徊,找不到出口。
这是他第一次站上天台。冷风拂面,他低头俯瞰着这座灯火璀璨的城市,却感到它与自己毫无瓜葛。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穷困潦倒的小人物,所以他这次的计划没有告诉任何人——反正说了也无济于事。他觉得自己不过是想逃离这个残酷的世界,摆脱无尽的痛苦罢了。然而,他的异常举动终究还是被工友察觉了。那天晚上,当工友发现他失踪后,便立刻报了警。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响彻整个厂区。他站在天台边缘,低头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和匆忙的人影,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呵,这些人,不过是一群害怕麻烦的家伙罢了。”说完,他缓缓张开双臂,仿佛准备拥抱虚无,迈向那解脱之地。“喂!好家伙,为了跑路,你连撬锁都学会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他的工友,气喘吁吁地冲上天台,脸上写满了焦虑,“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家人!他们可不希望你变成这样!”工友的话带着恳切,试图唤醒他的理智。然而,就在这时,工厂老板也赶到了天台上。看到这一幕,他皱起眉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责备:“行了,别闹了,赶紧给我回来上班吧!好好工作才是正道,别再给其他人添麻烦。要寻死,找个人少的地方去啊,我的工厂还想继续开呢!”他的声音像刀刃般锋利,直戳人心。“闭嘴!”工友猛地转过身,一拳挥向老板,“这种时候你还来捣乱?!”愤怒让他的拳头格外有力。但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旁边的伙伴失去了平衡,身体猛然下沉——他竟然真的跳了下去!电光火石之间,工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腿,死死地拽住,不肯松手。而那位工厂老板则站在一旁,不仅没有帮忙,反而满脸怒容,似乎还在为刚才挨的那一拳耿耿于怀。他狠狠瞪了工友一眼,随即转身朝楼下的警察走去。不久后,消防员和警察赶到现场,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将他救了下来。而工友因长时间的用力拉扯,手臂因压迫血管而布满红印,但他并未抱怨什么。最终,警察带走了打人的工友,同时也将跳楼者送往了医院,并通知了他的家属。一场警情通报后,这件事便不了了知,仿佛像从未发生过一样。然而,在那些寂静的夜晚,那个工友的手臂上的红印依然隐隐作痛,如同这座城市某些角落里无法愈合的伤痕。
“我不回去,让我死!”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决绝。“哎呀,有啥想不开的嘛?你看我妻子出了车祸,日子不还得照样过?”那名工友试图劝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过来人的释然。然而,他心里清楚,自己为这场事故赔给老板的钱几乎压垮了整个家庭。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开口劝阻,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让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同样有无助、同样有挣扎。良心像刀子一样刺痛着他,他无法坐视不管。但周围的议论也渐渐多了起来,他成了工厂里的话柄。有人嘲笑他胆小不敢跳,有人讥讽他是来讹钱的,还有一些人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人群中,只有一双双深邃而幽暗的眼睛注视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最终,他递交了辞职,在众人那鄙夷或无所谓的目光中悄然离开。他边看着手机上的父母图片边独自走向城市深处,最后来到一座桥边,夜色笼罩下的河水泛着冰冷的波光,似乎在欢迎他的到来……
如果他纵身一跃,河水便会即刻将他吞噬殆尽,不会激起太多的水花。就如同他这一生,连最后的告别都显得如此寂静无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那么第二天清晨,清洁工也会发现在河面上漂浮的尸体,口袋里的照片的他穿着大学毕业服,笑得比阳光还亮。警察按地址找到他空荡荡的出租屋,只有桌上一张皱巴巴的纸,写着“别找我,也别难过”,字迹被泪水晕得发花。
工厂里,工友看到新闻时正端着饭碗,筷子“哐当”掉在地上,手臂上救他时留下的红印,突然疼得钻心。老板只是扫了眼新闻,皱眉叮嘱保安“别让记者来厂里问”。那些曾经议论他的人,也只在茶水间聊了两句“可惜了”,便转头讨论起当天的加班工资。
只有他的母亲,在接到警察电话时,没有哭,只是反复摩挲着儿子的毕业照,嘴里喃喃着“早知道不催你相亲了”,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所有光。这座灯火璀璨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仿佛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人,曾拼尽全力想在这儿活下去。
“在想些什么呢,朋友?”一个声音轻飘飘地落进他的耳中,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近得不容忽视。“一个人看风景,确实挺累的吧。毕竟,那些景色似乎都与你没有交集,不是吗?但只要你愿意,它们随时都能变得与你息息相关。”这个人微微侧头,目光深邃而坚定,“我需要你,和我一起行动。就当是不屈服于命运的重压,为了对抗它的不公——你说,如何?”话音未落,这个人早已和他并排坐在桥边,仿佛早已习惯等待尚未回应的沉默……
5 冷暖的人心●
林晓雨在别人的推荐下加入了一个兼职群。翌日,她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小区做清扫兼职。出发前,她还试探的对负责对接的男负责人联系询问有没有要求,结果对方说必须穿长袖,可之前他压根没提过这个要求。林晓雨心里一急,赶紧翻找衣柜,好不容易找出一件长袖衬衫,匆匆换上就往门口赶。
坐上瑞罗交通后,她按照智机导航的指引朝着目的地一路前行。然而,当下车抵达导航显示的位置时,她却始终没能找到集合的具体地点。毕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小区,她在周边来回转了好几圈,依旧毫无头绪,而时间也在这茫然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便晚了一些。心急之下,她连忙给男负责人发去消息说明情况。对方倒显得颇为随和,并没有太过在意她的迟到,只是在手机那端简短地回复:“再仔细看看导航,或者问问附近的路人吧。”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和漫不经心。
按照这些方法,她重新规划了路线,林晓雨终于找到了蔚莱阳光花园小区,并且看到了那位男负责人。他指挥在场的几个人背上早已准备妥当的清洁设备,随后让他们整齐地排成一列,自己则举起智机,对着队伍按下快门,完成拍照报备。报备完毕后,他领着众人朝指定的单元楼走去,并将几人分成若干小组。然而,林晓雨却被单独划分出来,由一名女生带领,走向另一条小径。
带她的女生是瑞罗社区的工作人员,人还是特别好的。清洁设备很沉,林晓雨背着干活时,女生就在旁边拍照,还时不时跟她说“你要小心点~这里以前有人也是差一点就碰到了”或者“这么年轻就做的这么棒”。这些鼓励让林晓雨心里舒服多了,干活也更有干劲了,后来两人抵达了楼顶,当然她们是边聊边干的。比如当林晓雨看到旁边有一个漏斗状的水塔时便问这是什么?女生便告诉她这是之前的人们建造的水塔,为了将水打上来,现在还有人维护呢,之后在鼓励式劳动下她们很快就扫完了两栋楼。
剩下还有两栋楼和地面绿植要清理,期间社区女生依旧时不时夸她,还带着点担心问:“你不会明天不来了吧?之前好多人干两天就嫌累不干了。”林晓雨想了想回答:“可能是这个设备太重了吧,如果不重的话其实就不累的。”社区女生立马附和:“可不是嘛,确实这设备是很重。”林晓雨也觉得,尤其是爬楼梯的时候,设备压在背上,让她呼吸都不顺畅,身体像被往中间挤压似的,特别难受。
扫完整栋楼后,两人并肩下楼,却在楼梯间迎面碰上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他神色淡漠,目光在她们身上稍作停留,随后问起了清扫的进度。社区女生稍稍犹豫了一下,回答说还有两栋楼和绿植区域尚未完成。男人听罢,点了点头,随即开口提议接下来由他接手,带林晓雨继续任务。社区女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表示同意。林晓雨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时,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的眼神冷淡而疏离,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令她莫名觉得此人并不好打交道。而随着后续的发展,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直觉竟然分毫不差。
之前社区女生跟她沟通工作时,都是用询问的语气,比如“这层扫完咱们去下一层可以吗”,可这个男人虽然语气听起来正常,却一直用提要求的口吻安排她,比如“先把这栋楼的楼梯扫干净”“等下再去弄绿植”。这种方式和社区女生差别挺大,但林晓雨想着先把活干完,也没多说什么。
当两人向着楼顶继续清扫时,林晓雨终于感到体力透支到了极限。背上的设备仿佛被镶嵌了一块沉重的铁锭,死死地压在她的肩头,不止让她喘不过气来,更令脑袋阵阵发晕,像是裹了一层迷雾。她咬了咬牙,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向身旁的男人提出了休息的请求。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流露出疲惫——以往和社区里的女生组队时,她尚且可以自然地停下来喘口气,甚至歇过两次;但这一次,她总觉这个男人性格冷硬、难以亲近,便一直没敢多说停歇的意思。
男人听完,微微点头道:“那就休息一下吧。”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一旁,掏出智机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林晓雨则缓缓坐在旁边的杂物桶上,身子略显疲惫地靠前倾着,试图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的目光游离着,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念头:要是这个时候,那个社区里的女生在就好了——或许会跟她聊些轻松的话题,又或者,简单的一句鼓励也足够让人重新振作起来。可眼下,只有微凉的风拂过,才会带来些许安慰。
其实在快到楼顶的时候,男人就主动跟她聊过天,并问她多大了。林晓雨说了自己的年龄,不过男人听完就说:“这么小不回去读书,来干这个?这个可不好干啊,你这体质不行啊,不好好读书,钱哪有那么好挣的……”这些话听着像随口说的,可跟社区女生的鼓励比起来,明显是在否定她,林晓雨心里特别不舒服——本来身体就难受,没体谅就算了,还得听这种话。她不想回答对方,怕说多了被对方说矫情,不过想了想只回了句:“早晚都得出来的。”这句话一出口,男人就没再怎么说话了,之后就到了楼顶休息、打电话的环节。
男人挂断电话后,两人便继续投入工作。男人依旧不断地提出各种要求,林晓雨只好一一照做,但设备的重量压得她腰间愈发酸痛难耐。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林晓雨暗自感叹,这两个人之间的差异未免也太大了。后来,她跟着其他人将清洁设备归置原位,再一次默默排队,等待负责人拍照留档。完成后,她才终于得以离开这个令她倍感难受又感觉奇怪的地方。空气似乎在这一刻稍微轻松了些,可她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却依旧盘旋着,迟迟不肯散去。毕竟一个是社区女生的“提醒+鼓励”,连聊天都带着关心;另一个却是白衣男人的“要求+否定”,虽然她是这里最年轻的人,但是也不是做不了一点事情的,而这两个人却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走出小区时,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被设备压得酸痛的肩膀和背部,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是一种深切的怀念,不是对某个具体的人或事,而是对社区女生闲聊时散发出的那种温热与亲近感。与之相比,另一种冰冷的疏离显得愈发刺骨。即使坐进车里的那一刻,她的背依旧僵硬难耐,可脑海中浮现出那女生的话语,就仿佛给内心注入了一丝柔软,让人感到轻松了不少。或许,这便是人世间独特的温暖吧。正因有了这些鲜活而真实的存在,生活才不至于沦为机械麻木的重复,人们才不会成为只知道运转的冰冷机器。他们用简单的关怀和自然的互动点亮彼此的生活,让平凡的日子拥有了值得珍惜的意义。
6 贷海囚笼●
陈言的指节在安全集团贷款合同上掐出了白印,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办公室窗外的蔚莱城正被暮色染成灰蓝色,远处的矮楼泛着冷灰,和安全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形成刺目的对比——这栋楼里走出的每一份合同,都号称能给像他这样的底层职员“一个家”,可此刻这份合同上的数字,却像一条冰冷的锁链,正等着套上他的脖颈。
“陈先生,150万瑞罗币,分35年还款,首月只需支付8200瑞罗币——这已经是专为‘优质职员’量身定制的最优方案了。”安全集团的客户经理坐在对面,指尖轻巧地在智机上滑动,调出了他妻子的体检报告,还有女儿的学费缴费单。他的声音透着一种精准拿捏的关切,既不显得过分热情,又让人无法忽视其中的压力。“您也知道,您的小千金明年就要升入重点瑞罗学院了。如果没有固定住所,相关手续办理起来可就相当麻烦了。您说是不是,陈先生?”
陈言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上周妻子在厨房偷偷藏起药盒时躲闪的眼神,想起女儿那努力学习时亮晶晶的眼睛。他是蔚莱城一家机械加工厂的技术员,每月税后收入11000瑞罗币,除去房租、医药费、学费和生活费,能存下的钱连1000都不到。可安全集团的这份合同,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看到了“稳定”的可能——哪怕要背着35年的贷款,哪怕未来每个月都要把近一半收入填进还款账户,至少家人不用再跟着他挤在只有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不用再因为“没有房产”在学校和医院处处受限。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与踌躇都压入胸膛深处。终于,笔尖轻触纸面,在签名栏留下了一个坚定的名字。那声音细微得近乎不可闻,却如同刻刀般,在他的心底划出一道深远而绵长的痕迹。客户经理见状,立刻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双手递上一杯温热的咖啡。“恭喜您,陈先生,”她的嗓音柔和且充满喜悦,“从今天起,您就是瑞罗蔚莱‘阳光花园’小区的业主了。未来35年,安全集团将始终陪伴您和您的家人,共同守护这个属于您的家。”
“守护”两个字像蜜糖,让陈言暂时忘了未来的压力。他拿着钥匙去看新房的那天,特意带了妻子和女儿。十五楼的房子朝南,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公园,女儿蹦蹦跳跳地在房间里转圈,说要把靠窗的位置留给钢琴;妻子摸着阳台的瓷砖,轻声说以后可以在这里种些植物。陈言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家人的笑容,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35年而已,他今年32岁,等到67岁,总能把贷款还清,到时候就能带着妻子在阳台上晒太阳,听女儿弹钢琴了。
最初的五年,陈言活得像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赶最早一班通勤悬浮车去工厂,中午在食堂吃饭时还要回复妻子发来的家用清单,晚上下班后再去兼职送外卖,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妻子心疼他,说要不自己也找份工作,他却摇头:“你身体不好,在家照顾女儿就好,赚钱的事我来。”他把每月的工资分成三份:一份存进还款账户,一份用作家用,剩下的一点零钱攒起来,等着给女儿买钢琴。
还款账户的短信提醒成了他生活里最规律的声音。每月15号,8200瑞罗币准时被扣走,偶尔奖金多一点,他会多存进去两千,想着能提前一点还本金,就能少付一点利息。五年下来,他总共多还了近十万瑞罗币,看着还款计划表上的本金数字一点点减少,他甚至开始规划,等女儿考上学院,他就能把贷款期限缩短到25年,说不定还能提前退休。
可现实的耳光,总来得猝不及防。
第六年的春天,陈言像往常一样打开还款软件,准备查看本月的还款金额,屏幕上的数字却让他瞬间僵住——原本8200瑞罗币的月供,突然变成了15600瑞罗币。他以为是软件出了故障,反复刷新了好几次,数字却始终没变。他赶紧给安全集团的客服打电话,对方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冷漠:“陈先生,根据蔚莱城最新的金融政策,以及安全集团的利率调整方案,您的贷款年利率从4.2%上调至8.7%,月供金额也相应做了调整的。这是合同里明确规定的,您可以查看合同第12条。”
陈言跟疯了一样翻出当年的合同,找到第12条——“安全集团有权根据市场情况及政策调整,对贷款利率进行浮动调整,这是对客户的一种减压福利,调整前将通过短信或者合同通知客户”。他翻遍了短信,却没找到任何关于利率调整的通知。客服却说:“我们已经在您三个月前就通过系统短信发送过了通知,可能是您的智机拦截了。”
“拦截?”陈言的声音在颤抖,我一个月工资才11000,扣完月供,剩下的钱连家用都不够,你们怎么能突然涨这么多?!”
“陈先生,这是公司的规定,若您无法按时还款,一旦超过三个月未缴清月供,公司将依照合同条款,联合瑞罗司对您的房产进行查封并拍卖。”客服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锐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陈言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他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耳边的声音仿佛在空旷的深渊中回荡,将他推向绝望的边缘。
他开始四处借钱。向工厂的同事借,向远在乡下的父母借,甚至找之前送外卖时认识的老板周转。可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有邻居劝他:“陈言,要不你断供吧,安全集团的利率就是个无底洞,你再怎么填也填不满的。”他却摇头——那是他的家,是女儿期待的钢琴房,是妻子期待的植物阳台,他不能丢。
可现实终究容不下他的坚持。三个月后,他还是没能凑齐月供。那天他下班回家,发现家门口贴了瑞罗司的查封通知,红色的印章像一道禁令,把他拦在了门外。女儿抱着他的腿哭,问为什么不能回家,妻子站在一旁,眼圈通红却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陈言看着紧闭的家门,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拍卖的消息来得很快。安全集团没有再给陈言任何协商的余地,他们直接将房子挂在了蔚莱城的拍卖平台上。起拍价120万瑞罗币,最终以100万瑞罗币成交——比他当年的买入价低了50万。他去瑞罗司办理手续时,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张扣款清单,里面有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费用,加起来足足有198977瑞罗币。
“这是扣除所有费用后,剩下的钱。”工作人员把一张电子卡递给陈言,语气平淡,“1023瑞罗币,您可以点一下。”
陈言接过卡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看着卡片上的数字,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荒诞和悲凉。五年,他像头牛一样辛苦劳作,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舍不得吃一顿好饭,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到头来不仅失去了房子,还倒贴了近二十万,最后手里只剩下1023瑞罗币。这1023瑞罗币,甚至不够他之前一个月的月供,不够女儿半年的学费,不够妻子三个月的医药费。
他拿着电子卡,走出瑞罗司的大门。外面正下着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没有回家——那个房子已经没了,妻子带着女儿暂时住在乡下父母家。他沿着街边慢慢走,直到看到了小区的通知牌上贴着的广告,上面有很多信息,但他却只看到了一个——那是“出租房”的广告。看着广告上的照片,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阳台也窄窄的,只能放下一张小桌子。可他却觉得,这比之前的新房更让他安心——至少这里不用还贷款,不用面对突然暴涨的利息,不用再担心哪一天会被人赶出家门。
他斜倚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微弱的火光在暮色中忽明忽暗。远处楼房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在视野里铺展开来,模糊成一片温暖而又遥不可及的光晕。他望着那些灯光,心头竟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仿佛什么重要的东西正悄然流失。然而,这种缺失感却伴随着一丝奇异的轻松,就像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
当烟燃尽的最后一缕青雾消散在空气中,他缓缓拿起了尘封已久的手机,拨通了妻子的号码。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耳畔传来了女儿稚嫩而期盼的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呀?”那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思念,像是一根柔软的丝线,轻轻拉扯着他的心。
陈言揉了揉略显疲倦的眼睛,声音压得柔和而温暖,像一缕轻风拂过寂静的夜:“快啦,爸爸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等周末,就去接你们过来。这个新房子里有个小小的阳台,阳光正好,妈妈可以种些喜欢的植物,你也能把那只陪你很久的小熊玩偶放在窗边,让它和我们一起晒晒太阳哦。”
挂断电话后,他缓缓靠在阳台的墙壁上,目光穿过雨后的湿润空气,望向渐渐平息的夜色。天幕如同一块无瑕却黯淡的绸布,没有一颗星星点缀,唯有远处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而孤寂的光晕。他静默片刻,心底浮起一丝释然——这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没有贷款如影随形的压迫,也没有安全集团那令人窒息的“守护”,至少此刻,他还能与家人相依为命;至少,他终于可以从那个仿佛永无尽头的深渊中抽身而退,重获片刻喘息的自由。
片刻后,他缓缓的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集团此前赠送的礼品卡,指尖略微用力,那薄薄的塑料片便在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中断裂开来。声音虽轻,却如斩断一根纠缠多年的旧藤,将那段压在心头的过往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断裂的边缘微微刺痛他的手指,像是某种告别仪式,又像是一场迟来的解脱。他站起身,步伐前所未有的坚定,径直走进房间,推开窗户。一股清冽的冷风迎面扑来,仿佛从遥远的天际奔赴至此,瞬间灌满整个空间,也将他胸腔里的郁结吹散了几分。明天,他依旧会去工厂打卡,依然要骑着车穿梭在街头巷尾送外卖,生活的重量不会因这一刻而减轻分毫。但至少,那一根曾紧紧勒住他脖颈的绳索——关于“房子”的执念,终于松开了它的绞杀。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到自己的肺叶久违地舒展开来。此刻,他像一个刚刚挣脱囚笼的人,尽管未来还是迷雾重重,但呼吸之间,已多了些许自由的味道。
7坎坷不平的窝离●
窝离小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时没带钥匙。他的父母喜欢打麻将常常半夜才归,也没有联系方式,于是他便去同学家玩到深夜。等他回到小区门口时,父母仍未归来,他只能站在那儿,望着街道尽头,期盼着他们的车子会突然出现。就在这时,一个骑摩托车的人从他面前驶过,连续三次。到了第三次时,那人竟然停了下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窝离心里顿时生出一丝不安,但他依旧站在原地等待。不久后,一辆警车驶来,一名男子下车简单问了他两句,便不由分说将他带上车。到了警局,一个五六十岁、穿着警服的大妈盯着他的脸,厉声问道:“你是不是上次偷玩具的那个?”窝离一脸茫然地摇头否认,可她却一口咬定:“就是你!”唾沫星子都溅到了他的脸上。接着她要求窝离报上姓名。那天,瑞罗学院刚发了牛奶,窝离嫌拎着麻烦,便把几盒分给了别人,剩下的全都塞进了书包。大妈翻看书包时,看到那些牛奶,冷冷地丢下一句:“这也是你偷的?”直到后来查实了窝离的身份信息,她才通知窝离的父亲过来领人。然而自那以后,窝离的父亲也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做了些什么,甚至常常揣测他是不是在偷偷摸摸干坏事——这一切或许都与那个满口胡言的老太婆有关。
当迷途者看完了这些故事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档案边缘,像是在触碰一个和自己太过相似的影子。沉默许久,她(他)才冷哼一声,声音带着未散的怅然。身后的悠呦停下介绍的话音,望着迷途者专注而沉重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大概猜到,这些经历可能触碰到了迷途者自己人生“迷途”里的某段过往。书架间的空气静了下来,只有档案页面翻动和屏幕戳动的细微声响,伴着这些故事里那些不甘与倔强,在沉默的书架间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