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后,当窝离长大,在瑞罗学院备战学历升级考核期间,他遭遇了一次诈骗,被骗走1000瑞罗币。由于骗子冒充的是学院同学,还有不少其他学生同样受骗。按理说,这些案件可以合并处理,毕竟都是同一人所为。但现实却是,警方无法联合办案,理由是时间与地点不同。窝离尝试报警,却被警察反问:“在哪被骗的?”他说在学院,结果对方直接回应:“你们学院的位置不归我们这个街头管。”窝离听罢,转身就离开了。他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即便报了案,这笔钱恐怕也追不回来。更讽刺的是,两年后,当窝离通过考核进入高级学院时,又接到了一通本地来电,还是那个骗子打来的。这意味着,那个逍遥法外的人至少已经作案两年多了,而他们依然没有任何办法将他绳之以法。
当窝离到了工作的年纪,他满怀期待地踏入瑞罗社会,却接连碰壁。一次次面试被拒,一次次因要求过高而无法匹配,甚至就算得到了一个工作也因为公司某些人的人脉问题导致自己掉级,他不甘心就此认命,但仍需找份工作维持生计。于是,他选择成为了瑞罗外卖公司的一名骑手,每天重复着接单、送餐的机械动作。虽然时间与劳动的付出让他感到踏实,可工资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时刻提醒着他能力与学历的有限。某天,窝离如往常一样去一家餐厅取餐时,目睹了一场不愉快的争执——一个中年顾客带着孩子用餐,那小孩穿鞋在座位上蹦跳,引来了店员礼貌的劝阻:“顾客您好,请您让孩子脱鞋或坐下,孩子这样会让我们清洁工作变得很麻烦。”然而,这顾客并未理会,反而沉默片刻后,开始抱怨店员给他的饮料加了太多冰块。店员耐心解释道:“冰量是根据规定调配的,需要提前在智机上(类似手机)选择,然后才能制作。”但顾客显然不愿妥协,坚持要求重新做一杯少冰的饮品。新饮品完成后,顾客依旧不满,声称仍有冰块残留。窝离看不下去了,便上前试图缓和气氛,他轻声劝道:“大家都不容易,工资也就那样。”没想到,这句话触怒了对方,那顾客冷笑着丢下一句:“就你们这种人,也只配赚这点钱。”窝离年轻气盛,哪能忍受这样的羞辱?他当即反击了一句,结果招来了对方更加恶毒的谩骂。那一连串侮辱性的言辞刺痛了他的耳膜,也燃起了他心中的怒火。即便窝离已经拿起订单准备离开,那人仍不依不饶,继续在他背后叫嚣。等到窝离完成送餐任务返回时,发现警察竟已到场,不知是谁报的警。这位顾客丝毫没有收敛,当着警察的面威胁窝离表示要打他,甚至转头呵斥站在一旁的店员:“你看什么看?”最终,这场闹剧被带到了瑞罗警局进行调解。这是窝离成年后第一次走进警局,他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向对方道歉,并签署了谅解协议。不出所料,警察对此也是敷衍了事,看到一方妥协便草草收场。然而,事后窝离越想越觉得窝囊。他懊恼自己不该冲动骂人,毕竟只会给自己添麻烦;如果当时换个方式,用阴阳怪气的话语回击,或许既能出口恶气,又不会引发后续的纠纷。愤怒驱使下,他把自己的经历发到了网上,并回应那些指责他多管闲事的声音:“我们本是同一阶层的兄弟同胞,你凭什么摆出一副官僚嘴脸,对其他人指手画脚!我不后悔骂了那个顾客,因为我替那些不敢发声的人出了口恶气。就算被抓又如何?我还年轻,大不了从头再来,这份工作丢了也无所谓!” 这场风波虽已平息,但窝离的心中却燃烧起一种倔强的火焰——他不愿屈服于现实中的冷漠与压迫,更不愿放弃为公平发声的机会。
8.病魔缠身之路●
一个新生儿的降临,本应是家庭的喜事,可命运却给了这个家庭沉重的一击——孩子被诊断出患有先天性缺陷疾病。然而,面对这样的困境,父母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坚持。为了给孩子治病,他们白天拼命打零工,晚上则拖着疲惫的身躯摆摊,只为攒够每一次治疗的费用。在一次复诊中,瑞罗医生带来了一丝希望。他告诉这对夫妇,母亲的骨髓和血型与孩子匹配,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选择一种相对经便宜的治疗方案。经过慎重考虑,手术终于得以进行。然而,现实并未因此网开一面——孩子的病情反复复发,迫使他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走进医院的大门,承受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煎熬。就在一家人几乎被生活的重担压垮时,一位瑞罗独立视频创作者偶然接触到了他们的故事。他被这份深沉而执着的爱打动,决定用镜头记录下他们的艰辛与坚守,并将视频发布到网络上。视频中的每一帧画面都饱含着真实的情感:父亲粗糙的手掌在寒风中整理货物,母亲因疲惫靠在墙边闭目片刻,却始终未曾松开牵着孩子的手。这位创作者不仅通过自己的渠道帮助筹集善款,还在片尾向观众们透露了他们摆摊的位置,呼吁更多人能伸出援手。他们的故事,就这样随着网络的传播逐渐扩散开来,为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庭点燃了新的希望。而那对平凡却又伟大的父母,依旧在每一个黎明前出发,用微薄的力量守护着生命的火光。
9.在瑞罗,到底如何生存?
一天,瑞罗未来城的网红博主突发奇想,决定亲自体验底层人的生活,挑战仅用100瑞罗币在这座城市里白手起家来证明底层人根本不难。起初,他只是奔着流量而去,于是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便去了工厂打工,那里包吃包住但是站着,还是白班。起初,他的工作相对简单,但仅仅半天过去,班长见他似乎过于轻松,便将他换到了一个更具挑战性的岗位。对于一个从未干过这类工作的他来说,这无疑是难上加难。尽管如此,他还是在短短的一天半之内勉强学会了基本操作。然而,三天过去了,班长见到他依旧进展缓慢,便在第四天早上直接要求他签署离职手续。他询问能否改成辞退,但那些资本的员工个个精明得很,根本不会留给他任何把柄,坚持让他签署离职申请。几番争执无果后,他只能无奈地签字离开了。离开工厂的那一刻,瑞罗未来城那层层叠叠的城市层架与楼房尽收眼底,而脚下则是万丈深渊般的景象。此时此刻,站在15楼的他,唯一低成本的交通工具便是瑞罗公交,而每趟悬浮车公交需要花费3瑞罗币。加上之前的开销,他一共花费了6瑞罗币。此外,他还购买了一个垫床的席子,花了10瑞罗币,这样一来,他手中仅剩下84瑞罗币。但他并没有泄气,反而充满了信心,决定先找一个临时的住处安顿下来。当天晚上,他在一家旅社住了下来,每个房间一晚39瑞罗币,设施倒是非常齐全。躺在床上,他不禁感叹:其实底层人的生活也没有那么糟糕嘛,至少科技的发展并未将这些普通人遗忘。次日清晨五点,他匆匆吃过一顿价值5瑞罗币的简单早餐,便赶往瑞罗人才市场找寻新的工作机会。当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时,人才市场外已聚集了各式各样的求职者们,每个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六点钟大门开启的那一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没错,在瑞罗未来城中,大部分底层人都在依附资本提供的工作来生存,几乎没有其他出路。若想尝试自己创业,不仅会受到来自资本的打压,而且还要承担巨大的风险,更何况他现在口袋里仅有40瑞罗币,根本没有足够的钱去赌一把。因此,依附资本成了他现阶段唯一的选项。终于,六点整,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瑞罗人才市场的铁门缓缓拉开,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向前挤去,生怕心仪的职位被他人抢占。不一会儿工夫,整个大厅内就变得异常拥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
当他终于挤到工作显示屏前时,好职位早已被一扫而空,剩下的尽是些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比如物流配送,一天辛劳下来竟然只能得到区区一百五十元报酬,光是想象中的疲惫就让他心生退意。还好自己的住处位于人财区,若是在物价高昂数倍的魔富区,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突然间,“外卖配送”几个字跃入眼帘——他想象自己只需勤快些就能轻松日赚二百的工作太容易了。他暗自感叹:底层生活似乎也不过如此嘛。就这样,瑞罗外卖公司成了他的选择。入职第一天,公司还算人性化地提供了一辆悬浮两轮车以及配套的安全头盔。这辆车可以在地面与空中自如切换,但每日需缴纳一定租金;同时还得佩戴一个看似普通的手环,表面上显示的是时间读数,实际上隐藏着GPS定位功能,以防员工中途逃跑。手环一旦戴上,在没有下班前是无法擅自摘除的。对此,他倒也并未太过在意。随着接单界面被激活,海量订单如同决堤之水般涌来,令人措手不及。情急之下,他决定优先处理那些距离较近且客户要求紧迫的任务,随后再处理剩余的远途订单。忙碌了一整天之后,虽然身体略显疲惫,但心中仍旧充满希望。就在即将收工之际,一份目的地遥远却时间宽裕的任务吸引了他的注意,随即踏上了前往目的地的道路。途中,顾客焦急地来电询问为何迟迟未到,他在电话那头保证会尽快送达;不过对方显然对这一答复并不满意,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什么叫‘尽量在超时前送到’?难道你们做这行就是为了卡着点儿吗?”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他连忙赔礼道歉,并费尽口舌方才平息了对方的怒火。挂断电话后不久,终于抵达指定地点。然而敲响门扉迎接他的却是一位满脸茫然的陌生人——此人从未点过任何外卖。无奈之下,他只好重新联系顾客确认地址。谁知,对方竟漫不经心地表示由于自己误将定位信息填写错误,本来就几公里的单,事实上他此刻正位于五十公里外的地方,离限定送达时间仅剩两分钟。听闻此言,他不由分说便厉声斥责起来,却不料对方不仅毫无愧疚之意,反而以威胁的口吻反唇相讥:“嚷什么嚷,只不过是个小失误而已!要是你态度好点,兴许我还能手下留情不予追究;现在这样子,你就等着挨差评投诉吧!”话音甫落,对方便愤然挂断了电话。望着手中这份无法按期交付的订单,送还是不送似乎已经无关紧要。最终,他自己默默地吃完了这份“迟到”的外卖。不出所料,顾客毫不客气地打出了差评并提交了一份正式投诉,导致他无辜扣掉了五十瑞罗币和20分。尽管尝试向平台提出申诉,结果却是无功而返——在这个以消费者需求为导向的时代里,个人利益往往难以得到充分保障,有钱的就是有理。而现在他只赚了160,扣了租金10投诉50,只有100了,加上之前的就是140,至少多了本金的40,他安慰着自己。
次日清晨,他一如既往地开启了接单模式,却发现今天的订单数量明显减少,每一单的报酬也大打折扣。心中虽有几分失落,但他还是试图安慰自己:这不过是暂时的现象罢了。然而,接踵而至的情况比预想中更加糟糕。订单似乎刻意在刁难着他,频繁超时几乎成了常态。为了赶时间,他不得不冒着风险闯红灯、加速行驶,最终还是难逃一劫——被瑞罗未来城的交警逮了个正着,不仅被罚了80瑞罗币,还扣除了宝贵的5安全分。直至完成最后一单时,他留了个心眼仔细观察后才发现端倪:原来这配送的时间竟然像“相对论”般地加速流逝,每秒钟并非正常扣除1秒,而是多了零点几秒,尤其是在临近结束时差距尤为明显,而速度越快扣得更多,最多0.5。而且不只偷时间,还有偷距离,明明显示2公里但是开起来像2.3公里。带着满腔疑惑与愤怒,他向瑞罗外卖公司的客服反映了这一异常现象。尽管客服轻描淡写地将其解释为系统bug,并承诺不会因此对他施加处罚,同时保证会在不久之后进行修复,但这并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怨气和不满。今天只赚了120,加上昨天的饭钱20和房租39,还有今天的饭钱房租罚款,还有车的租金,只有52了,但他依然觉得这只是暂时的。
次日,客服回复道,这并非系统漏洞所致,而是由于大数据计算出现了偏差。在激烈的内卷环境下,算法依据了众多骑手过往的行驶记录来估算时间距离,因此产生的预估值可能存在一定的误差。他们承诺将在一周之内完成修复工作。
听到需要等待一周的消息,他几乎要放弃了。一想到可能再次被交警逮到的情景,心中便一阵烦躁;但正常地完成任务,又担心被系统影响分数。在这样的纠结之中,他选择了离职。然而,距离上一个工厂发薪的日子还遥遥无期,这让他不得不继续寻找出路。最终,妥协之下,他稍微动了一些小手段,在智机上找到了另一份工厂职位的信息。虽然这份工作要一周后才会安排面试,但对于未知的恐惧已经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已经不敢去找其他工作了。为了度过眼前这个难关,借钱成了唯一的办法。正当焦急万分之际,他却发现无论是哪个借贷平台都对他关上了大门——理由皆是其信用记录为空,也就是白户。从所谓的“瑞罗用得好”到“瑞罗省心宝”,这些曾被吹得天花乱坠的应用此刻无一例外地回复“不符合条件”,在急用钱的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绝望之中,他也尝试着向正规金融机构瑞罗司(银行)求助,但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冰冷且坚决:没有信贷历史,无法获得贷款。这一刻,四周仿佛都被无形的力量封锁了出路,留给他唯一的选择似乎就是面对现实,咬牙坚持下去。
于是他决定了,放弃早餐。
不算什么悲壮的抉择,只是简单的算术。口袋里只剩52瑞罗币,旅社的房费每天固定扣取,晚餐也得花钱填饱肚子。砍掉早餐,每天能省下一笔开支,尽可能拉长手里现金能支撑的天数,撑到一周后的工厂面试。
没有人逼他少吃一餐,没有管理者勒令削减伙食,只是生存开销与有限存款之间,他自己做出的取舍。
他坐在旅社简陋的床边,翻出智机,反复核算剩余的钱。少一顿早饭,不会立刻倒下,勉强维持体力,只是饥饿会在每一个清晨准时找上门。
他原本是来体验底层生活,想要证明只要勤劳就不难立足。可如今,为了多撑几天,只能主动压缩自己的饮食。这套体系只提供温饱底线,一旦收入断档,最先被削减的,就是他自身的消耗。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这一切只是巧合而已,明天他准备再去人才市场试试。
次日清晨,他满怀期待地赶往人才市场,然而还是迟了一步。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了一份看似轻松的工作——一家餐馆的服务员,至少这里包吃且日结工资。招聘方告诉他第二天就可以开始工作。这一宿又得花费39瑞罗币。如今,口袋里只剩下13元,勉强够吃一顿饭。尽管如此,想到明天的生活就有了希望,他的心中不由得燃起了一线光明。殊不知接下来等待着他的将是走向地狱的日子。
智机余额停留在13瑞罗币。他短暂权衡了一番。
留2块钱在账户里,仅仅是数字好看一点,真遇到难处,那两枚瑞罗币起不到半点作用。与其留着形同虚设的余额,不如干脆把13全部用来吃一顿饱饭。
没有人强迫他做出这个选择,餐馆的食物明码标价,花不花钱、花多少,决定权都在他手上。
他点了一份简单的餐食,把仅剩的13瑞罗币全部花出去。智机上的余额归零。
当初带来的100瑞罗本金,至此彻底消耗干净。
次日清晨,他踏进餐馆的大门,就是眼前两位招聘的博主,一男一女坐在前台。他上前打了声招呼,顺便询问了一下工作时间。随后,一位和蔼的老阿姨迎了上来,她耐心地向他解释道:“你只需要在厨房准备好响铃后去取,然后送到对应桌号就可以了。”听起来似乎并不复杂,于是他点了点头,便开始了自己的第一天。起初,每当厨房里响起铃声,他就立刻起身前去取餐。然而,在等待菜品备齐的时间里,长时间站立令他感到疲惫不堪,不得不倚靠在一旁稍作休息。如此循环往复,直至午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忘记了具体的工作时长。再次询问时,从对方微妙变化的表情中,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也许接下来的事情并不如想象得那么顺利。但此刻囊中羞涩,除了继续坚持以外似乎别无选择。终于捱到了下午两点,他才有机会坐下来吃午饭。眼前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一边是一碗辛辣滚烫的汤水,另一边则是平淡无奇的切粉。起初他认为能有东西吃已是万幸,便连吃了一大碗还特意添了些米饭准备第二碗。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第一口下肚后,那股怪异的味道便开始在口腔内蔓延开来,直教人反胃不已。强忍住呕吐感,他一点点咀嚼着剩余的食物,只希望能尽早结束这场折磨而不至于造成浪费。好歹也填饱了肚子,不至于给人家一个坏印象。喝水冲淡口中残留的味道之后,他又返回工作岗位继续忙碌起来。直到三点钟左右,前台那位女士忽然走过来对他说:“我们认为你不适合这份工作,请收拾一下东西离开吧。”听到这话,他一时愣住了,随即问道具体哪里做得不够好。对方却回答说:“我认为你做得太慢了。”面对这样的答复,他试图追问具体的客观例子以求证明,结果得到的回答竟是:“我觉得慢就是慢,你可以走了。”这番话让他哑口无言。没有拿到工资就离开了这里,而想要讨回公道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与精力,最终可能也只会换来微不足道的补偿,自己的代价比对方要大的多。权衡再三后,他无奈地选择了放弃。匆匆赶往人才市场试图寻找新的机会,却被告知所有职位都已经被人抢占一空。无奈之下,只得联系房东说明情况,并请求能否先赊账住宿一段时间。好在房东为人宽厚,同意了他的请求。虽然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但他心里明白,真正解决困境的道路依然漫长而艰辛。
就算满心委屈,他也不会冲动反抗。因为他知道一旦越过那条线,道理瞬间就不在他这边,原本遭受的损失会被直接掩盖,还要承担更大的惩罚。
困在规则里面挣扎,就只能不断消耗自己;想要冲破规则,代价更是承受不起。
最残忍的是,他还在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动作再快一点,今天就能拿到工资,就不会欠下这笔钱。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不全是他个人的问题,是这台庞大机器天生就把所有风险压在了底层谋生者身上。
他缓步走向旅馆的阳台,抬头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的城市楼房如同云端之上的堡垒,而低头俯瞰,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这便是未来城,高楼林立。没有压迫却处处是压迫,没有敌人却处处被剥削。
望着眼前这座城市闪烁的霓虹,即便不时有悬浮车在眼前穿梭而过,这些都已与他无关。此刻,他心中第一次涌起了疑问:也许,自己过去的生活太过安逸了吧。
次日清晨,他再次踏入了人潮涌动的人才市场。然而,这一次的情形更加严峻,即便是那些原本被认为条件不佳的职位也被迅速抢空。最后剩下的几个选项——开叉车、厨师、焊工、冲床检料工……每一个都像是对他发出的无声嘲笑,因为这些技能,他无一精通。面对着这些完全陌生的职业领域,他的心中不禁泛起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无助。
没有办法,他只好再次鼓起勇气,向房东请求宽限一晚。出乎意料的是,房东并未严词拒绝,而是语气平和地说:“我也要维持生计,如果明天你还是无法支付房费的话,恐怕就只能请你退房了。”听罢此言,他的心顿时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在那短暂的一瞬,仿佛连时间都凝滞不前。良久之后,他才用颤抖的声音挤出一个字:“好。”回到房间里,他拿起智机一遍遍地寻找着能够立刻翻身的机会,然而屏幕上的信息几乎全是一片向好却遥不可及的视频。绝望中,一条关于瑞罗救助站的消息突然映入眼帘——或许,那里能成为暂时避风的港湾?他心中默默地想着,尽管不确定前方的路是否更加艰难,但至少此刻有了一丝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于是,他立刻拨通了救助站的电话,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帮助来解决眼前的温饱问题。然而,对方却告知床位已经满了,还补充说目前正值上级严查时期,站内收留的全是无家可归者和精神失常之人。这让他感到十分不解:早不满员,晚不满员,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满员?难道说是为了应付检查而为之?尽管心中存疑,没有确凿证据的他也只能无奈地将疑惑埋藏心底。紧接着,救助站工作人员向他推荐了一个特殊的求助热线——一个能够连接整个未来城系统的服务平台,在那里,任何需求都能得到解答。怀着一线希望,他迅速按照指示拨打了那个号码。起初是机械化的语音引导,经过一番周折后,终于被转接到人工服务环节,可惜的是,前方等待队伍似乎颇为漫长,显然需要不少时间才能轮到他发言……
他已经等不下去了,饥饿感如同无尽的黑夜般笼罩着他。终于,在等待了近半个小时后,他选择了放弃。此时已是正午时分,三顿没吃换算下来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进食了。无奈之下,他拨通了报警电话。曾经风光无限的他,如今却陷入了如此狼狈的境地,这无疑是现实给予的一记沉重打击。电话接通时先是传来了自动语音提示的声音,告知他在等待队列中。短暂的几秒钟后,对面响起了一位瑞罗女警官的声音。他向她倾诉了自己的困境:目前身无分文,并且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未进油米。听完他的叙述之后,瑞罗警官记录下了所有必要的个人信息,并承诺会派遣附近巡逻的同事前来援助,她带着些许调侃意味说他这么大了怎么不去找工作,他并未对此产生任何反应并表示先解决温饱再说,然后恳求对方能否以平民打扮出现,因为他害怕引起周围的注意。“很遗憾,这是规定。”瑞罗警官婉拒了他的请求。随后两人互道再见,通话便结束了。就在挂断电话不久之后,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来电者直接指责般地质问道:“刚才你说不想让警察穿制服过来什么意思?”面对这样的态度,他选择沉默不语,任由对方继续发问。当被要求详细说明现状时,他将自己一天未能获得食物补充的情况复述了一遍。“那你现在就过来吧,这儿距离您所在的位置步行大约需要十分钟左右。”虽然能够感受到对面语气中的不满,但他心中依旧升起了一丝庆幸之情——至少证明了这个瑞罗未来城救助系统并非徒有虚名,是确确实实在运作着。
他空着肚子,拖着仿佛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步艰难地朝约定地点挪去。胃里传来阵阵不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其中揪扯着,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耗尽最后的气力。终于,在经过漫长的跋涉后,他来到了附近的警察局。站在警局大门前,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匆忙:“我正在执行任务,不在这里,你直接去值班室吧。”依照指示,他缓缓推开了值班室的大门,却发现前台并没有人值守。隐约能听见从值班室内部传出的交谈声,但具体内容并未引起他的兴趣。犹豫片刻后,他鼓起勇气向里面走去。值班室内,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交谈着,其中包括一位女性和两位男性。见到他进来,那位女士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朝他看去,并关切地询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他刚解释完自己身无分文需要求助时,正准备开口解释自己一整天没有进食时,旁边的一位男士便站起身子,打断了他,“出去,出去,这里不能进来,你先出去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处理完这边的事情。” 随后轻轻将他引向门外。
尽管如此,他依旧沉浸在自责之中,不断幻想着如果刚才没有贸然闯入,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然而,此时的他已经精疲力尽,连最基本的呼喊都显得异常吃力。无奈之下,他只能默默站在门外等待,心中依旧怀抱一丝期待,幻想着警察也许会将他送到救助站,或者至少给他一些食物和援助。然而,现实再一次无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一名男警察走了出来,冷漠地告诉他,因为他仍有亲人健在,因此不符合救助站的条件,并建议他向亲人求助。自始至终,这名警察丝毫未表现出对他的关心——不论是他的身体状况还是饥饿与否,只是一板一眼地陈述着冰冷的规定。更甚者,在整个对话过程中,警察还对他进行了一番说教,甚至还嘲讽道:“你还有钱住旅社啊?有些人只能住桥洞,你的处境可比他们好太多了。”最终,他不得不离开警察局,宣布自己以100瑞罗币白手起家的挑战彻底失败。而所谓的瑞罗未来城救助系统,在这一过程中竟未曾发挥出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当博主将自己的真实经历公之于网时,评论区的冷言冷语如同寒潮般席卷而来。有人尖酸刻薄地嘲讽:“如今谁家还没个几万呢?区区一百块能做什么?或者警察没有义务要给你钱给你东西吃,而且他也没有权力直接把你送救助站,况且你还有亲人在”这般刺耳的声音逐渐汇聚成一股洪流,不仅让博主失去了众多追随者的关注,更使得那份承载了个人心声的视频遭受无情下架的命运。平台给出的理由是:引发负面情绪、制造社会对立,违背了其构建积极向上内容生态的原则。随着这段负面视频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网络空间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一片和谐向好景象。然而,就在这一刻,博主才如梦初醒——原来真正有问题的不是他自己,而是这个冷漠无情的瑞罗社会……
瑞罗救助系统存在,但是它不一定有用
次日清晨,一通来电打破了博主宁静的生活:“你好,我是司令公子。”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我看了你的视频,有一些想法想要与你分享,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和我合作?”博主略微一怔,随即问道:“你想做些什么?”他的声音中既有好奇也有谨慎。司令儿子温柔的说:“瑞罗社会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是因为人们没有这个意识而已,现在的人你找他要点物资他可能会给你,但是你找他要钱,一分都没有,说明什么说明在资本的异化下每个人都像原子一样自己划圈子,圈子之外与我无关。资源分散,全部利己,而国家掌握的资源也只是从中占了一部分,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庞大的人口再加上原子化,瑞罗19号这个国家压力会很大。如果有生产资料系统就不一样了,这里不仅收纳19号国家加进去的生产资料还收纳民间自愿给的生产资料,适用范围更大,如果只有官方的或许很少有人上手但是收纳民间的人们多多少少见过摸过,打破原子化,资源容易流动到每个人手里,资本占比就低了。”
“这和一般的公司有什么不同?”博主疑惑地问道。“完全不同,”司令的儿子解释道,“这里分为稳定区和日结区。如果你不愿意为他人工作,或者不想与他人合作,你可以自己掌握生产资料,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这样一来,你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的基本生活,而不会陷入温饱无着的困境。”尽管博主心头仍存有疑虑,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似乎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改变瑞罗社会现状的方法。在经过短暂的思索后,博主终于坚定地说:“好,我愿意帮你。”
“人们总寄希望于出现一位公正无私的青天大老爷来解决问题,而非依靠规则,因为一旦规则失效或者没有权力时,普通民众便失去了反制的空间。”司令的儿子沉声道,“我正构想一个新计划,在这个体系下,权力不再集中在少数人的手中,而是通过某种机制实现广泛分配与流动,普通人也可以拥有对应的权力,实现人人有权,这样就能有效遏制生产资料系统也变得过度集中,使其不会变得如你经历中那样机械化。”“这样一来,适合的人会被合理地安置在适合他们发展的环境中,既能促进个人的成长,也能增强团队成员之间的协作。这种模式有助于打破孤立无援的原子状态,减少不必要的冲突。更重要的是,即便当前所处的环境不尽如人意,得益于灵活高效的生产资料系统的资源配置体系,个体仍有机会转移到更合适的环境发展。至于圈子里出现问题,则鼓励先由内部按照规则或者协商解决毕竟人人都有权了,只有这样还解决不了时时,才由上一层介入处理,从而大大缓解了来自上一层的压力,同时把事情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祈祷他人帮忙解决。”
……🤔
还有一些其他零散的吐槽在档案上历历在目:机器人太多了,我们都没有工作了。就在街头睡了一晚就被当成流浪汉送进精神病院了,说什么不能影响市容,给我关了一天,这个世界真的颠了。
“我被他们打了。” “被他们冤枉了。”
“被刀割流血了。” “被他们骗了”
“被朋友背刺了。” “被他们敷衍了”
“我们告诉他们了。”“他们却叫说换方式,不解决根本问题”
“资本只要立下规矩人们就会互相内斗”
……
这些话语像是一道道伤口,赤裸地摊开在空气中,渴望着一丝怜悯与理解。然而换来的回应却冰冷得如同寒冬的霜雪——
“这是你的问题,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短短几个字,仿佛一把无形的钝器,将所有的委屈、痛苦和无助压回喉咙深处,逼迫它们化为无声的哽咽。这并不是安慰,更谈不上共情,而是一种冷漠的裁决:弱者就该吞下苦涩,无权诉说哀伤。
(个体的苦难在系统性漠视中循环,唯有被看见才可能改变——而在这些故事中正是瑞罗这种情况的缩影。)
“唉…多年以后,这里可能都不在了吧。”迷途者轻叹一声,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而这些事,大概也会像这里一样被深深埋葬,再无人提起。”
正午时分,迷途者迈出了这栋低矮的楼房,踏入了喧嚣的街道,心中怀揣着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与渴望。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行人与车辆川流不息,仿佛不知疲倦。这一切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有条不紊地咬合、转动,构成了一幅繁忙而又繁荣的城市画卷。而迷途者置身其中,像是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却又忍不住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向前走去。
她(他)漫步在马路一侧,身旁是那些依旧如往昔般耸立的大厦。它们密密麻麻,却排列得整齐划一却又奇形怪状,每一栋都散发着精美的气息。高空之中,悬浮车在大厦之间穿梭自如(这是人们说为了缓解交通压力而设立的新方式),仿佛在天际勾勒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弧线。稀疏的管道交通蜿蜒于楼宇之间,有的甚至直接贯穿大厦而过。那管道中的长方块悬浮车内,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瑞罗人。
不久,迷途者行至一处十字路口,眼前是车流交错的繁忙景象。众多圆轮车川流不息,其中竟有极少数车辆全然不顾交通灯的约束,径直呼啸而过。而后方,无人机瑞罗机器警察正紧追不舍。远处,隐约传来瑞罗急救车与瑞罗消防车那低沉而急促的呼啸声。再看右侧,两名路人仅因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便剑拔弩张,恶语相向。争吵愈演愈烈,甚至到了需动用智机拨打求助电话,请他人前来收拾残局的地步。
对面矗立着一座圆柱形的巨型大厦,其内部几乎囊括了所有精致的生活设施,宛若一个自成一体的小城市。这座建筑并非完全封闭,部分外壁敞开,露出镶嵌其中的通道平台,而通道平台上竟还分布着店铺,甚至可以看到行人的身影,仿佛另一个繁华的城市被嵌入了其中。一些窗户内闪烁着霓虹灯光,映照出浓妆艳抹、穿着华美的女孩们,她们在光滑的舞台上翩然起舞,似乎正在进行某种庆祝活动;另一些窗户里,则是那些挺着啤酒肚的人们,在璀璨水晶灯的辉映下享用美食、举杯畅饮;还有不少年轻人正借助电子投影设备专注地学习;更有一些人,疲倦袭来时,直接趴在店铺的桌面上沉沉睡去……然而,这些迷失在繁华中的人都未曾引起她的注意。她真正关心的是大厦底部的一个小院子,以及通往上层的那些通道或者说是楼道。那里,无论内外,都挤满了人群,店铺与楼房交织,喧嚣而繁忙,仿佛一切都在争相诉说着这座巨型建筑的秘密。
院子旁赫然写着“人才招聘中心”几个大字,大厦下的人才市场早已人声鼎沸。众多求职者簇拥在招聘点前,争先恐后地递上自己的简历。他们中的大多数穿着朴素,甚至还有些戴着半圆形帽子的工人,汗水混着希望挂在他们的脸庞。而在这些急切的人群之外,也有一些年长的身影显得格外不同。他们并不去争抢,而是安静地举着手中的牌子,上面简短地写着自己擅长的技能,以及便宜到令人心酸的工价。这些人缓缓走在街头,神色疲惫却仍带着一丝倔强,有时他们会驻足在垃圾桶旁翻找,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些能填补生活空缺的零星物件。
街头,迷途者目睹了一幕令人错愕的场景:一人猛然跪倒在司令的画像前,口中念念有词,满是虔诚与恭敬。周围几部开着直播的智机(类似于手机这种电子设备)静静伫立,屏幕微光映照出那近乎狂热的脸庞。迷途者试图劝阻,然而那人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世界中,甚至厉声斥责迷途者,“滚开!别妨碍我赚钱!”话语如刀锋般刺入耳膜。光是这种想象和现实就足以让人放弃反抗、自动顺从。即便迷途者选择转身离开,那声音依旧在背后回荡——“哎呀,感谢大哥送的礼物!”“对啊,都是那些东西害了我们,那些东西最坏了!普通人就该这么做……这才叫有骨气!有自豪!快去右下角的小车车里支持一下吧。”他们抱拳,笑容堆叠在脸上,一遍遍道谢,一遍遍跪拜,将扭曲的言论通过冰冷的屏幕扩散出去。哪怕路人擦肩而过,他们也视若无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与那份荒诞的执念。
“当顺从能获得不菲的回报,反抗自然就成了无人问津的‘愚蠢选择’。他们不会想到一个无形的规则正和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它可以是瑞罗制度也可以是思想闭环,当“环境”出现了问题时,即使其和规则有关人们也只会觉得那只是“环境”的问题而已。”
迷途者抬头凝视着那些高耸入云的大厦,目光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的外壳,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然而,在这些金碧辉煌的建筑内部,却藏着另一番景象——有人伏案于智台机前,两眼紧盯投影,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在他们看来,生存之道早已烙印在日复一日的拼搏中:钻研并死守技术、制造信息壁垒、迎合老板的期待、奋力卷入无休止的竞争漩涡,同时提防敌手企业的觊觎,实现自我优越和保住自己的位置甚至产生一种因疲倦而全面报复的结果……
“没人能看到真正的问题,却失去了直面它的勇气。他们自己也说不准自己在反对什么,就用笼统范围随便包装推诿,只想拿好处却不想担责,就用无声封禁、暗改内容、强制自证的、限制选择等手段打压,却又在另一面斥责人们没有新鲜感。就此,批判言论被严重压制。”
“自己制造荒漠,却抱怨没有绿洲,言之包容,实则包装。当不公成为常态,当反抗成为愚蠢,当麻木成为生存本能,这样的“正常世界”才是瑞罗最真实的反乌托邦牢笼。”
“这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在为不同的目标或者利益而生活,他们似乎保持不了全部都处于一个大致相同的共识状态,正因如此就产生了很多冲突”
迷途者看着这一切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她(他)不知道当初回来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是这里的情况让她(他)感到悲哀(因为即使自己对着这些人大喊也不会得到任何有效回应,而最可能发生的是这只会换来质疑和厌恶甚至内斗)。她(他)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在路上,希望这一切能够好起来,但她(他)的症状在此刻又发作了……
迷途者仰望着那深邃高耸的楼宇,漫天的霓虹广告在楼体上闪烁刷屏,全息艳星在其中扭动腰肢,似在无声地炫耀着这个世界的浮华与冷漠。她(他)的目光穿过这些炫目的光影,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自己只是这庞大城市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无处下手也无处可逃。
这一次,迷途者走得如此之久,久到仿佛时间在脚步间悄然融化。当她(他)终于回过神来时,夜幕已然低垂,金黄色的余晖如水般浸透了整座城市的大厦玻璃,在地面投下一片片冷暖交织的光影。街头巷尾,嬉笑打闹的人群渐渐汇聚成一股洪流,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去——那或许是归家的方向。然而,这幅人间烟火画卷中,却掺杂着些许异样的存在:人形机器人安静地陪伴在某些瑞罗人身旁。这些人厌倦了与普通人的交流,认为他们愚钝而乏味,而机器人的回应则逻辑缜密、精准高效;相比之下,普通人之间因经历和爱好不同所产生的隔阂更显得无法弥合。但在这条拥挤的路上,她(他)却是那个逆行者。孤独的身影穿行于大厦与多边形建筑投下的深邃阴影之中,像是一叶孤舟在黑暗浪潮里挣扎前行。前方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有一个未知的终点,在召唤着她(他),引领着她的步伐踏向无尽的未知归处……
“路灯能照亮街头的黑暗,却照不亮她(他)内心的创伤。”
又一次站在了十字路口,这次位于右下角。这里的大厦依然矗立,但其中一些巨型大楼却显得与众不同——它们没有那些大厦高,但也并非破败,而是带着一种与周边焕然一新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土气,宛如粗糙堆砌的方块,胡乱嵌入圆柱般的空隙中,甚至溢满出来。这里上上下下挤满了住户,功能性与其他大厦无异,只是在科技运用上略显低效。而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里,传出的全是瑞罗打工人的喧嚣声。迷途者还能瞥见一些瑞罗视频创作者,正领着一群人搬运建筑材料,去帮助某一户人家进行装修。正是这一幕,让迷途者心中的希望没有彻底熄灭。
行人红绿灯的光芒映在迷途者的脸上,她(他)凝视着前方,只见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楼房沿路排列。那光线忽明忽暗,仿佛为这一片冷漠的钢筋森林添上了一层疏离的滤镜,而她(他)的目光穿透这层光影,似乎想要从无尽的建筑群中寻得一丝方向或答案。
突然之间,天际飘起了雨丝。迷途者仰起头,望向那灰蒙的天幕,只见无数雨滴轻柔地洒落,与远处的楼宇交织成一幅朦胧的画卷。这是她(他)生平第一次在雨中漫步于街头,冰凉的水珠滑过脸颊,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触感和微妙的心绪波动。雨水细细密密地打湿了衣衫,而她(他)只是静静地走着,仿佛要将这一刻铭刻在记忆深处。